孟明漪醒來時,時予年還睡著。
她崽昨晚黏得厲害,睡熟以後反而安靜的跟只小兔子一樣。
一隻手搭在她腰間,小半張臉埋進枕頭,短髮被壓得有些亂,鼻尖貼著她睡裙的肩帶,呼吸落在她頸邊。
孟明漪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替她把額前的碎發撥開。
指尖剛碰到她的臉,時予年便像感覺到了一樣,往她懷裡蹭了一下,眼睛仍閉著。
孟明漪心頭泛起甜蜜,低頭親了親崽崽的臉。
崽崽沒有醒。
第二個吻落下去,貼住微微止翹的小嘴,許是呼吸纏繞,時予年的睫毛動了動,隨後手臂收緊,整個人貼過來。
「姐姐。」
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
「醒了麼?那起來吃早餐。」
「不要,我要再抱一會。」
孟明漪看了一眼床頭時間。
「八點十分了。」
「那就抱到八點十五。」
時予年說完,把臉藏進她頸側,像是已經替兩個人做好了決定。
孟明漪由著她賴了五分鐘,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身後。
「別賴著了,我今天公司有好幾個會呢。」
「還有,你不是約了主教練?我中午走不開,自己去訓練中心好不好?」
時予年睜開眼,仍不肯鬆開手,賴賴著抱著她。
「可以,不過……」
孟明漪等了片刻,卻聽到時予年有點傲嬌的回答。
「不過,本來想讓姐姐陪的,但是昨天我們也說了,小時總的事情以後要自己做。」
孟明漪眼裡浮出一點笑意:「這話聽著像是長大了。」
「但是,下次姐姐可以陪。」
「下次一定。」
時予年立刻抬起臉:「姐姐說過很多次下次,計劃總沒有變化快。」
孟明漪把她睡亂的短髮往後理了理:「那欠滿三次,換你一個願望。」
時予年這下徹底醒了。
「真的?什麼願望都行?」
「嗯,你先起床。」
「哼,姐姐這個語氣,就是想賴帳?」
孟明漪掀開被子下床,時予年還不肯放,伸手又把她拽回來一點:「早安親親還沒給。」
「剛才是誰被我親醒的?」
「那時候我還在睡,沒醒不算。」
孟明漪低頭看她半晌,到底又親了一次,給了她一點甜頭。
予年這才滿意地鬆手,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看姐姐進衣帽間換衣服。
但一轉身的功夫,她又像只小尾巴一樣陪著孟明漪一起洗漱。
早餐八點四十分送到。
門鈴響後,時予年下樓取了餐盒,把牛肉卷、煎蛋、烤南瓜和切好的水果擺到桌上。
咖啡機預熱好,她先給孟明漪沖了一杯黑咖啡,又給自己做了一杯拿鐵。只是奶泡打得粗糙,倒進杯子以後什麼圖案都沒出來,她盯了兩秒,索性端走。
孟明漪端起咖啡,目光往她杯子上落了落。
「小時總今天放棄拉花了?」
「失敗了。」
時予年倒也承認得坦然,低頭喝了一口。
「等我找時間好好練習一下,省得每天早上讓孟總看笑話。」
「要求還挺高。」
「當然。」
她抬起杯子朝姐姐晃了一下。
「小時總也是有職業追求的。」
時予年喝了幾口咖啡,又低頭點開手機里的日程。
「律師和職業團隊的資料昨天都發給我了,我上午先看這個。十一點多我去訓練中心,跟主教練把下一階段的安排定下來,然後和他們吃個飯,下午去公司找姐姐。」
「好,老宅帶回來的文件在書房。」
孟明漪切開煎蛋,「原件先留在家裡。等律師定下來,再交給對方看。」
「律師人選你要自己來定。」
「我知道。」
她喝了一口拿鐵,補上後半句。
「我先選,姐姐幫我查有沒有關係,晚上我等姐姐一起下班。」
「我今天可能會加班到很晚。」
「那我下午過去,在自己的小桌上陪姐姐。」
孟明漪端起咖啡,慢悠悠地提醒她。
「小時總上午請假,這個月的全勤獎可沒了。」
時予年原本還在看手機里的日程,聽見這句,立刻把視線從屏幕上挪回來。
「孟總要這麼算的話,那我們是不是也該算算加班費?」
「什麼加班費?」
「那我以前陪孟總加了那麼多班,晚上九點、十點還坐在辦公室。」
「還有出了那多外勤,一點獎金都沒拿過。」
孟明漪被她問得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以前也沒見你來要,現在知道虧了?」
時予年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忍了忍,嘴角也揚了起來。
「以前沒有律師,現在要維護打工人的利益了,我這麼一算,孟總可賺大了。」
孟明漪橫了她一眼。
「時予年,你欠揍了。」
時予年低頭繼續喝咖啡,笑意徹底藏不住了。
「不說不說了,晚上記得順路送小時總回家就行。」
「小時總已經開始安排我了?」
「小時總今天陪孟總,而且今天不領工資。」
九點半,孟明漪準時出門。
七月的陽光已經落進玄關。她穿著菸灰藍襯衫和黑色長裙,腕錶扣好,手裡拿了那隻她喜歡的新包。
時予年跟到門邊,替她把剛才穿外套時壓進去一點的領口理正。
「姐姐中午記得好好吃飯。」
「好,我記得。」
「開會也要回我消息。」
「看見會回。」
孟明漪拿起包,斜睨著堵在門前的人。
「還有事?」
時予年抿著嘴笑,也不肯讓路。
孟明漪便朝她靠近一點,輕輕親了一下:「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親親拿到了,時予年總算滿意,往旁邊讓開半步。
孟明漪臨出門前又看她:「不是說好小狗不擋路?」
「我又不是小狗。」
「那是什麼?」
「我是大灰狼,嗷嗚!」
孟明漪,拍了拍她的頭:「行行行,會堵門的大灰狼,在家不許亂叫,會被抓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