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年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姐姐。
「既然你已經不想把完整授權交給一家機構,就不一定非要從這三家裡選一家。可以由孟氏競技出資,單獨給你搭一個團隊,人分開招,權限也分開,但只服務你一個人。」
「外面的資源該合作還是合作,但最終決定權留在你這裡。」
時予年低頭看著紙上的四項。
「算孟氏的,還是算我的?」
「這個讓律師設計。」
孟明漪說,「可以放在孟氏競技,也可以單獨成立項目公司。你保留職業授權和最終決定權,獨立律師繼續留在體系外,不歸任何一個團隊管。」
「如果我們自己搭團隊,其實不要太多人。」
「你需要什麼人,我們商量著定。」
「姐姐只負責給資源?」
孟明漪看著她:「還負責在小時總做錯方向的時候提醒一下。」
「那要是我不聽呢?」
「那就你吃一次虧,然後讓事情教育你一次,回家我再教育一次。」
孟明漪眉梢微微揚了一下。
「剛才不是還一口一個姐姐?」
「小時總還知道現在是在談公事?」
時予年抬頭看了她片刻,忽然問道。
「姐姐現在真的不提前幫我做決定了?」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小時總的事情,要自己做。」
時予年接過筆,在那張紙最上面認真的寫下了幾個字。
時予年職業管理團隊!
她低頭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順眼,不由得笑了起來。
孟明漪看見她藏不住的好心情,以為是訓練和團隊都談得順。
「今天這麼高興?」
時予年把那張紙壓到手邊。
「姐姐,還有一件事。」
「我UCL的同學Joy來申城了。」
孟明漪隨手翻著下一份資料。「Joy?你小組裡的那個女生?」
時予年怔了怔。
「姐姐還記得她?」
「記得。」孟明漪把手裡的資料合上,「你那次開完小組會,氣得在房間裡改東西改到凌晨。我讓你睡,你都不肯。」
「最後證明底層假設確實有問題。」
「是有問題。」孟明漪看著她,「但後來你自己也承認,還是Joy說得對。你當時只想著把錯誤推翻,沒管全組第二天怎麼交報告。」
她繞到主桌旁邊,站在孟明漪的身邊,那件事真是記憶深刻。
那次她和組員從下午爭到晚上,所有人都想先把報告交出去,只有她堅持模型從最底下就有問題,再往上修只是浪費時間。Joy最後沒有站在任何一邊,只問了她一句:你要推翻,可以,今晚難道要重新分工?
時予年當時還不高興。
後來那一晚,卻也是Joy陪她重新排了所有人的工作,但大部分都壓在她們倆個身上。
「不過,我們後來一起把這個做完了。」她說。
「所以我記得。」
孟明漪問道,「所以,她只待三天?」
「對,後天下午走。」
時予年把那一疊資料收好。
「姐姐,我一會兒要去找她,晚上想和她吃個飯,好不好?」
「嗯,去吧。」
「我本來想在公司等姐姐下班呢。」
「今天不用等。」孟明漪低頭重新拿起剛剛在看的文件,「同學難得來一次,去玩吧,別讓人家一直等你。」
「那我吃完就回家。」
「嗯,小時總要記得,我們家可是有門禁的,超時回家是要被收拾的。」
「才不會。」
時予年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平板和資料收好。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折回來,順手把門也鎖上了。
孟明漪坐在主桌後,看到她這個動作就知道剛剛到門邊就只是去關門。
果然,時予年繞過桌角,俯身親了她一下。
「放心吧,小時總絕對不會因為晚回家被收拾的。」
「最好是這樣。」孟明漪環住她的腰。
「我以為你著急出門呢,不是有人在等,還不走?」
「再等一會兒也沒關係。這又不耽誤。」
「小時總時間安排得挺滿。」
她低頭又親了一次,賴唧唧的磨蹭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Joy在公司附近的書店看完了半本雜誌。
兩個人離開書店,在附近找了一家安靜的餐廳。
Joy來申城本來就是臨時行程,晚上的安排也空著,坐下以後便把UCL小組幾個人這一整個暑假的近況說了一遍。
有人去了蘇黎世做暑期項目,有人在準備研究生申請,還有一個組員直到現在都堅持上學期那個模型根本不需要重做,只要換一組數據就能繼續用。
時予年剛聽完,眉頭已經皺起來。
Joy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一想你就是這個表情。」
「他真的到現在還沒看懂?」
「沒看懂。」Joy拿起水杯,「而且很堅定。」
「我有完整的驗證結果。」
「時間會親自教育他的。」Joy打斷她,「反正你那份驗證結果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就發到群里了,至今還在。」
時予年看向她:「你為什麼記得三點四十七?」
「因為三點四十八分,我收到你一句我們得重新排分工了。」
時予年想了一下,自己也笑了:「最後我們還不是按時交了?」
「所以我雖然很氣,但一直沒把你踢出小組。」
兩個人都笑起來。
菜陸續上來以後,話題又轉到Joy這次在香港的實習。
她做的是風險模型驗證,團隊規模很大,項目也足夠漂亮,只是真正參與判斷的機會並不多。Joy不太想畢業以後繼續做純執行的位置,要進入更靠近決策的位置,倫敦、香港和新加坡都在考慮。
「你呢?」她問,「開學前會一直在申城?」
「嗯,應該都在,我家在這邊。」
Joy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接著問:
「那返校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