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漪往袋子上看了一眼。
「我還有一些沒有看完，還要等一會兒。」
「要等多久？」
「二十分鐘。」
時予年想了想，勉強接受。
「那我不催你。」
她沒有再催，她小包放下來搭到自己的椅背上，又拎著袋子去茶水間找了個保溫袋裝好。
再回來時，孟明漪已經重新低頭看文件，她便在自己的小桌旁坐下，重新打開平板，看了一遍第二天的訓練安排，順手把Joy明天下午約她出去的時間定下來。
辦公室漸漸徹底安靜下來。
孟明漪還在看最後一份文件。
她坐在自己的小桌前，也不催，就這麼隔著幾米的距離專心看姐姐。孟明漪工作的時候很少分神，視線一直落在文件上，偶爾翻過一頁，拿筆在旁邊留下幾行字。
時予年以前也在這個辦公室陪過她加班，那時候大多自己找事情做，如今卻忽然發現，看姐姐工作本身就挺有意思。
看了一會兒，孟明漪終於察覺到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從文件上方抬眸。
「看夠了？」
時予年嘴角揚起來。
「沒看夠。」
孟明漪也笑了，索性把已經看完的最後一頁翻過去，簽完字，合上文件。
「沒看夠明天再看，小時總今天辛苦啦。」
時予年這才滿意地起身，把孟明漪的包拿過來，又拎起旁邊裝好的保溫袋。
說好的二十分鐘剛過，她也不準備再讓姐姐增加新的加班時間，兩個人很快一起離開了公司。
……
回到江源天邸已經快九點半。
保溫袋裡的飯菜溫度還在，時予年把餐盒擺到桌上，自己晚上已經和Joy吃過，只拿了一杯牛奶坐在姐姐旁邊陪她。
孟明漪吃了一會兒，先問起她明天的安排。
「Joy約我明天下午出去。」時予年說，「我看過時間了，上午去訓練中心，下午正好空著。」
「想好去哪兒了？」
「還沒，她很少來申城，我明天問問她想去哪兒。」
孟明漪點點頭，又問：「今晚吃得怎麼樣？」
「挺好的。聊了好多學校里的事。」
時予年想起今天提到小組成員的事兒，眉頭又蹙了一下，「就上次那個捲毛哥，到現在還覺得我錯怪他了。」
孟明漪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這頓飯大概沒少提之前的趣事，嘴角彎了彎。
「除了這些呢？」
「還聊了她在香港實習的事。」
時予年喝了牛奶，停了一會兒，又說：「Joy跟視頻里差不多。今天第一次面對面，感覺還有點神奇。」
「能見到聊得來的同學是好事。」
孟明漪夾了一口菜，語氣裡帶著很自然的高興。
「她難得來申城三天，明天下午既然有時間，就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知道啦。」
時予年笑著應下來，又陪姐姐聊了一會兒。
……
飯吃完已經快十點，兩個人都不急著上樓。
時予年點了一隻木質調的香薰蠟燭，又把客廳的主燈關掉，只留了沙發旁的落地燈。音響里放著很輕的音樂，夜裡的江景隔著落地窗鋪在外面，整個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孟明漪在沙發坐下，時予年很快挨過去，把姐姐圈進自己懷裡。
白天開了一整天會，回家以後又吃過東西，孟明漪身上的倦意才真正松下來。她靠在時予年肩側閉了一會兒眼，時予年也安靜，只握著她一隻手，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揉她的指節，幫她緩解。
過了好一會兒，懷裡的人快要睡著了，時予年忽然想起早上的事。
「姐姐，我要今天的加班費。」
孟明漪眼睛都沒睜。
「你今天出去玩了一天，還好意思開口要加班費？」
「可我晚上接姐姐下班了。」
這倒也算得理直氣壯。
孟明漪終於睜開眼，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機。
「行，給你轉兩百塊紅包。」
時予年一下把她的手按住。
「我不要兩百塊。」
「那要多少？」
「我要親親。」
孟明漪看了她兩秒，沒說話，眼睛裡藏不住笑。
時予年就當姐姐答應了，俯身直接親過去。
柔軟的唇才碰了一下，孟明漪便笑著偏開臉。
姐姐耍賴啊，這一下當然不行。
時予年追過去，一隻手撐在姐姐身側，俯身把她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又貼了過去。
「年年，別鬧。」
「加班費哪有隻晃一下的。」
她現在實在太會給自己找理由。
孟明漪躲了兩次都被她貼上來，最後也不躲了，抬手摟住她的頸後。時予年立刻得寸，原本討債一樣的親吻慢慢軟下來，在安靜的音樂里纏了好一會兒才肯分開。
離得近，她還捨不得起來，鼻尖貼著姐姐的鼻尖，眼睛亮得厲害。
孟明漪伸手推了推她。
「還不夠？」
「勉強。」
「那兩百塊也別要了。」
「我不要了，我只要親親，我甚至可以給你兩百塊。」
孟明漪被她逗笑，拍了她一下肩膀，時予年這才重新坐好，把姐姐抱回懷裡。
兩個人又在沙發窩了一會兒。
香薰燒下去薄薄一層，音樂已經換了幾首。孟明漪這一次是真的困了，靠在她肩上許久都沒再說話。
時予年低頭看了看姐姐，忽然起身，彎腰把她整個抱了起來。
孟明漪猝不及防，手下意識搭住她的肩。
「崽崽，放我下來。」
「不放。」
「讓我自己走。」
「我不要。」
時予年抱得很平穩，甚至還往上託了一下，低頭看姐姐時已經有了點小霸總說一不二的架勢。
「小時總可是收了加班費，可是要今天服務到家，不，服務到床。」
「年年。」
「姐姐別動。」
孟明漪顯然還是不太習慣被她這樣一路抱上樓，想下來兩次都被時予年抱得更緊，到最後也只能由著她。
主臥門被肩膀輕輕撞開，時予年徑直把她抱到床邊。
孟明漪剛坐穩，她也跟著上了床。
動作自然得像今晚本來就要睡在這兒。
孟明漪靠在床頭，看了看已經在自己身邊躺好的崽崽。
「時予年，你的房間在對面。」
時予年伸手抱住她的腰，往她身邊蹭了蹭。
「我今天不要走。」
「崽崽。」
「我困了，我要睡覺。」
「困了就回自己房間睡。」
時予年索性把臉埋到姐姐身上，抱得更緊。
「崽崽今天不要聽話。」
孟明漪低頭撥了撥她額前的短髮。
「為什麼？」
悶在懷裡的聲音傳出來。
「聽話就得自己回去睡。」
孟明漪忍了忍，還是笑了。
「不聽話的下場是我先收拾你，然後你還得回去自己睡。」
時予年從她懷裡抬起臉，顯然覺得這個結果很不划算，但也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剛確定關係的小崽顯然一天比一天會黏人。
之前還知道進主臥討睡要先問一句，現在已經學會先上床，再裝作聽不見逐客令。
可該有的邊界，孟明漪也沒準備任她一點點賴掉。
她任由時予年抱了一會兒，才拍拍她的背。
「好了，你回去睡。」
時予年抬起臉。
「我不要，我就睡一晚。」
「昨天也在這兒睡了。」
「那今天再睡一晚。」
「照你這麼算，明天是不是還能再來一晚？」
時予年想了一下，居然覺得這個方案很好，愉快的點了點頭。
「也可以。」
孟明漪被她氣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想得美。」
「姐姐……」
「今天親親可以，陪睡不行，聽話回去睡。」
這次是真正的逐客令了。
時予年趴在床上看了姐姐半天，知道再賴也不會改變結果，才不太情願地慢慢坐起來。
「那崽崽今天聽一次話。」
孟明漪摸了摸她的短髮。
「乖。」
一個字，立刻又讓時予年捨不得走了。
她跪坐在她身邊磨蹭片刻，忽然往前湊。
「聽話的崽崽有獎勵嗎？」
「剛才的加班費還不夠多？」
「那個已經結清了。」
她振振有詞道。
「現在是晚安親親。」
孟明漪看著眼前這隻越來越會給親親分門別類的小崽，到底還是朝她靠近一些，手掌貼上她的臉，把人輕輕帶了過來。
時予年這回很滿意姐姐的主動。
親親完以後又賴著抱了姐姐一會兒，才終於肯從床上下去。
走到門口，她還回頭。
孟明漪依在床頭看著她。
「還不走？」
時予年笑起來。
「姐姐晚安。」
「晚安，崽崽。」
這一次，她才真正聽話地回了對面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