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姐拿著外套在她身前比了比，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短袖。
「您的身形很適合這一類剪裁。」
她說著，順手理了一下外套的肩線。
「您身上這件看著簡單，其實肩線和領口都很挑人。面料稍微軟一點就容易垮，您穿出來反而特別利落。」
時予年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短袖。
「這件不是基礎款嗎？」
Joy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深灰色短袖沒有任何醒目的標識，版型也足夠簡單，可仔細看，肩線的位置收得很準，布料垂下來以後仍保留著一點挺度，袖口和領口的比例也明顯做過調整。
她很快認出了這種處理方式。
不是她自己平時會買的風格，卻絕不像看上去那樣便宜。
「這一身也是你姐姐買的？」Joy問。
時予年低頭看了看自己。
「應該是。」
Joy轉過臉：「應該？」
「家裡的衣服大多都是姐姐讓人準備的。」
「那你姐姐給你買東西的時候，也這麼問你？這個顏色還是那個顏色，這個版型還是那個版型？」
「小時候會。」
時予年想了一下。
「後來姐姐挑得比較好，我就懶得選了。」
「她選得都挺好看的。」
Joy看著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笑了一下。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所以你不是不會挑，是你姐姐替你挑好了，根本輪不到你挑了。」
「差不多吧。」
櫃姐還拿著那件深色針織衫，笑著問：「真的不試一下嗎？這一件和您現在的風格很搭。」
時予年還是搖頭。
「我衣服夠多了，不買。」
Joy拿她沒辦法，轉身回試衣間換衣服。
換回自己的衣服以前，她又在鏡子前把灰藍和奶油白各比了一次。奶油白的確更襯她的膚色，連耳邊那顆珍珠都被戴得更亮了一點。
她看了一眼鏡子裡坐在外面的時予年，最後還是把灰藍遞給了櫃姐。
結帳的時候，Joy選的果然是灰藍色。
時予年接過櫃姐遞來的紙袋，順手替她拎著。兩個人出了店，她才看了眼袋子。
「最後還是選灰藍？」
「試完以後還是更喜歡這個。」
「也好看。」
Joy側過臉看她。
「不選你喜歡的奶油白也可以？」
這句話問得像是隨口，眼睛卻還停在時予年臉上。
時予年又看了一眼她耳邊的珍珠。
「衣服是你穿，當然選你自己喜歡的。」
停了一下，她還是把自己的判斷補完。
「我只是覺得奶油白穿在你身上更亮一點。」
語氣里一點遺憾都沒有。
Joy原本還想看看，她最後沒聽時予年的意見，對方會不會多少有一點反應。
結果時予年是真覺得哪一件都可以，只要她自己喜歡就好。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下次還問你。」
時予年拎著紙袋往前走。
「可以啊，提供反向意見有時候也不錯。」
兩個人又逛了兩家店。
Joy挑得認真，顏色、版型都要來回比較。時予年倒也會認真替她看，只是評價始終簡單，好看、可以，或者這個顏色更適合。
等Joy第三次拿著兩件衣服來問她，時予年還在認真比顏色，Joy已經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不太會逛街。」
時予年抬起頭。
「是你每一件都要想很久。」
「買衣服當然要想。」
「姐姐買得很快。」
Joy轉過臉看她。
「嗯，你姐姐最厲害。」
「對呀。」
這次又答得毫不猶豫。
Joy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說什麼。
又逛過一家店以後，Joy被旁邊配飾店裡一排手機殼吸引了視線。
新一季的款式剛擺出來，配色都很高級。Joy拿起一隻奶油白半透明殼，邊框帶一點很淺的香檳金，背面只有細細的貝母光澤，轉過角度才看得出來。
「這個好看嗎？」
時予年接過去看了看。
「好看，挺適合你。」
Joy又往旁邊掃了一圈，很快拿起另一隻菸灰色的。
「那這個呢？」
菸灰半透明底，邊緣是很細的銀灰色，背面壓著一道很淡的霧面流紋，不仔細看幾乎像純色。
時予年看了一會兒。
「這個也好看。」
「我是問適不適合你。」
「我？」
「你手機殼有點磨損了。」
Joy已經把她手裡的手機拿過去看了一眼。
時予年低頭，這才發現邊角確實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還能用。」
「當然能用。」Joy把菸灰色那隻遞給她，「但這個比較好看。」
櫃姐一直在旁邊聽著，笑著將兩個款式一起拿過來。
「這兩個是同一組新色，一個偏暖，一個偏冷，放在一起會更好看。」
她說得很自然，又問：「兩位要不要順便把膜也一起換了？我們這邊可以直接處理。」
Joy還沒開口，時予年已經看了看自己的屏幕。
「那換吧，兩個一起都重貼一下。」
Joy忍不住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機也遞過去。
兩部手機很快被並排放到服務台上。舊膜揭下來，屏幕重新清潔、貼膜，再裝進新殼。奶油白和菸灰一淺一深，擺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協調。
櫃姐檢查完邊緣，把兩部手機一起推回來。
「兩個顏色搭在一起確實很好看。」
Joy的視線在兩隻手機上停了一瞬。
她聽得出這句話里那點很輕的默認，卻也沒解釋，只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機，低頭看了看新殼。
時予年完全沒察覺什麼，拿起菸灰色那隻轉了半圈。
「你選得不錯，換完確實好看很多。」
Joy嘴角彎了一下。
「我眼光好吧。」
櫃姐已經把兩隻舊殼分別裝好，又自然地把帳單合到一起，付款設備朝時予年那邊轉了過去。
時予年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伸手就要拿手機。
Joy比她快一步，把付款設備轉到自己面前。
「我來。」
時予年抬頭。
「我付就行。」
「這次我付。」
Joy已經把手機貼上去。
付款提示音很快響了一聲。
時予年看著她。
「你動作還挺快。」
櫃姐笑著把小袋子遞給她們。
Joy接過來，又看了一眼時予年手裡的菸灰色手機。
「以後想換新的，先問問我的意見。」
「好，我和你說。」
兩個人走出店門以後，時予年還低頭看了兩眼自己的新手機殼。
「確實比原來那個好看一點。」
Joy走在旁邊，笑意又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