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y上午還有最後一場項目交流。
會議九點開始，臨近十一點才進入最後一部分。會議室里的空調開得很低，屏幕上仍停著項目流程圖，她坐在長桌一側，聽帶隊經理確認後續安排，手機就放在平板旁邊。
屏幕亮起來時，她下意識低頭。
【Nian：結束以後告訴我，我去接你。】
Joy的目光在那句話上停了幾秒。
前天是她突然發消息，說自己到了申城，昨天也是她結束項目以後直接去訓練中心找時予年。
她原本已經計劃好，今天退房以後自己帶著行李去見她，吃完午飯再直接去機場。
時予年卻說，她來接。
Joy把手機翻過去，重新聽了一會兒會議，過了片刻，到底又拿起來回了一句。
【Joy：大概十一點半。】
【Nian：好。】
短短一個字。
她把手機重新放回去，等帶隊經理講到最後一頁時，又低頭確認了一次時間。
另一邊，公司的小會議室里，孟氏競技關於職業團隊的第一次正式討論也剛進行到第二頁。
孟明漪坐在主位，時予年坐在她右手邊。
孟氏競技的負責人和集團法務各帶了一名同事，昨天寫下來的四部分框架已經被重新整理成文件，賽事、商務、內容與財務分別列開。
「獨立律師不要放進團隊裡。」
時予年翻過第一頁。
「這個人我自己簽委託，只向我負責。以後團隊和我發生分歧的時候，律師也不會替孟氏競技說話。」
集團法務在文件上做了標記。
「好的小時總，這一項按您和孟總之前確定的原則走。」
孟氏競技負責人接著往下說：「賽事經理主要負責U賽對接、訓練團隊協調和排期，商務部分負責品牌、贊助和商業活動；內容團隊負責公開採訪、官方帳號以及日常素材管理。」
「內容團隊還有一件事。」
時予年翻到訓練素材那一頁。
「不能什麼都拍，拍了也不能什麼都發。」
孟氏競技負責人點頭：「到時候會做內容分級。」
「日常訓練、已經公開的活動，這些可以按固定規則走，不需要每次都來問我。」
時予年往下看了一行。
「實戰對抗、針對性戰術，還有傷病和沒公布的比賽安排要很嚴格審核。賽前什麼時候開始封鎖消息，比賽結束多久以後能釋放內容，要我跟主教練一起定。」
「原始素材要統一進素材庫。」
集團法務接上回答，「好的，內部按崗位給權限，員工個人不能留存。對外商業使用再單獨走授權。」
時予年點頭。
「這樣可以。」
負責人翻到財務部分。
「還有財務部分。團隊帳戶會和您的個人帳戶徹底分開。賽事獎金、U賽花紅直接進入您的個人帳戶。」
「品牌和商業合作由團隊統一開發和執行，收入進入商業項目帳戶，孟氏競技按約定比例分成。」
負責人看到時予年點過了頭，又繼續說。
「當然具體比例下次會議我們再定，先把原則寫進去。公司承擔團隊的人力和資源成本，商業項目產生收益以後也會有對應回報。」
時予年把這一項看完，又往後翻了一頁。
「還有保密先寫清楚。」
集團法務抬頭。
「您指哪些部分？」
「都要分級處理。」
時予年用筆點了點桌上的文件。
「我的資料，對手的資料、訓練計劃、傷病情況、還沒公開的商務報價，還有帳號和素材權限。團隊的人以後可以換，但這些東西要有約束。」
她想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離職的時候，帳號權限、聯繫人、沒做完的項目全部交回來，資料也不能自己留。」
法務把這一項單獨圈出來。
「這個會進勞動合同和保密協議，接觸核心信息的崗位再單獨加附件。」
孟明漪一直坐在旁邊，只在他們把這一項確認以後翻過了手裡的文件。
十一點十五，今天需要確認的框架已經差不多落下。
孟明漪合上文件。
「先到這裡。」
其他人陸續離開。
時予年低頭確認完手裡的資料，看了一眼運動手錶，也跟著站起來。
「姐姐，我要去接Joy了。」
孟明漪替她把桌邊那份資料收入文件夾。
「幾點的航班？」
「下午五點多，還有時間吃午飯，也夠聊聊天。」
「那就別把時間排得太趕。」
時予年已經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兩步。
會議室的門還開著，她只停在姐姐身邊，聲音很輕地說：「我送完她就回來找姐姐。晚上我們在外面吃。」
孟明漪抬眸。
「去吧。」
酒店離公司很近。
老陳把車停到大堂外時，Joy已經退完房，正坐在大堂休息區等她。行李箱立在旁邊，手邊只有一隻隨身小包。
旋轉門轉過一圈，Joy很快看見從外面進來的時予年。
她起身時臉上已經有了笑。
「這麼準時？」
「你不是說十一點半？」
時予年走過去，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Joy還想自己拿，箱子的拉杆已經到了她手裡。
「Nian，我自己來就行。」
「我來吧。」
時予年拉著箱子往外走。
「走吧，先吃飯。」
行李放進後備廂以後，她又替Joy拉開車門。Joy坐進去，等時予年從另一側上車，才偏過臉問：「你上午不是有事嗎？」
「開完會了。」
「所以你這是專門過來接我？」
時予年有些不解。
「不是昨天就說好了？」
Joy望著她，過了片刻才笑了一下。
「對，說好了。」
午餐選在酒店附近的一家中餐廳。
時予年上午出門前打過電話，正好留到了中午的位置。餐廳離酒店不到十分鐘車程，環境舒服，吃完再去機場也順路。
餐廳臨水，中午果然極為安靜。
兩個人坐在窗邊，水光透過玻璃落到桌面上。
前兩天見面時，她們總能從一個小組舊事講到另一個，今天反而不需要刻意找什麼話題。
時予年的手機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