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司項目群里發來的消息，她低頭看了幾眼，只回了一句讓對方先放進工作匯總里，她下午再看，便把手機扣回桌面。
等她把手機放下，Joy這才問：「你上午又在公司？」
「嗯，上午開完了一個會。」
「還是你前天說的職業團隊？」
「對，今天先把框架過了一遍。」
Joy想起她之前說正在篩選的那幾家機構。
時予年簡單說：「我們會自己搭建職業團隊，賽事、商務、內容分開做。」
她沒有往下講那些具體事項，但是提到了一句，「姐姐那邊給資源，我自己決定怎麼用。」
Joy點了點頭。
「聽起來事情很多。」
「前期會多一點，後面理順了就好了。」
菜陸續送上來。
Joy沒有再追問職業團隊，只是剛才那幾句話還留在腦子裡。
這三天她已經聽時予年提過很多次姐姐。
她原先以為，一個連衣服都習慣讓姐姐提前選好的人，在這種事情上大概也會習慣姐姐替她做決定。
可Nian說到職業的時候，句子裡的主語一直是自己。自己選、我自己簽、我要有保密機制。
Joy原本以為孟明漪只是把這個妹妹照顧得極細。
現在看來，好像還不止這樣。
Joy低頭切開盤裡的食物，很快把話題轉回自己上午的項目交流。
她在香港這邊的實習還剩一個月，項目負責人希望她開學以後繼續遠程參與。如果時間安排得開，畢業以後也可以正式申請留在團隊。
「你會申請香港那邊嗎？」時予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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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但不會只投香港。」
「倫敦、新加坡的機會我也會看。最後還是要看崗位、團隊和我能做到什麼程度，不會因為在哪裡長大就直接選哪裡。」
時予年笑了一下。
「你不是在香港長大的？我還以為你會更想回去。」
「喜歡香港是真的。」
Joy抬起眼。
「但喜歡回去吃飯、見朋友，和決定畢業以後第一份工作放在哪裡，是兩回事。」
時予年點點頭。
「那就都試試。」
「你每次都這麼說，想法倒是想得簡單。」
「多幾個offer再挑，不好嗎？」
Joy被她說笑了。
吃過一會兒，她才重新提起學校。
「我昨晚又把Year 4那幾個項目翻了一遍。昨天我們看的那個金融風險網絡，我還是最喜歡。」
時予年想了一下。
「就是那個導師今年名額比較少的？」
「對，往年項目組不大，今年應該也差不多。」
「你實習做的東西和這個方向接得上，申請起來應該有優勢。」
Joy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
她停了一會兒，又問：「你呢？昨天那個動態決策，你後來又看了嗎？」
「還沒。」
「完全沒看？」
「我昨天沒跟姐姐談上，她回來得晚，我也沒再提。」
時予年說得很自然。
Joy繼續問她：「你昨天不是說，顏姐姐會幫你看導師偏好嗎？」
時予年點了點頭。
「她是熟悉導師的方向，我到時候把名單給她看一下。」
「不過最後還是我自己定。」
Joy把手機里昨天存下來的項目表翻出來。
「那你現在最麻煩的，其實還不是選哪個導師吧？」
時予年抬起眼。
Joy看著她。
「昨天我問是不是訓練安排，你說不只是訓練。」
前一天她問到這裡以後就停了。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Joy還是不想什麼都不問便離開。
「還有別的事沒定？」
時予年握著杯子，過了一會兒才說：
「學校要求返校，這個躲不開。」
「現在沒定的是具體怎麼安排，還有我要在倫敦待多久。」
Joy終於聽明白了。
Nian大概還是會返校，只是具體安排遠比她想像中複雜。
她不會像普通學生一樣，買一張機票，開學以前搬回倫敦就結束。
至於為什麼這麼複雜，Joy沒有再問。
她只說：「那你定下來以後，告訴我一聲。」
時予年低頭碰了碰杯沿。
「會告訴你的。」
Joy又補了一句：「要早點告訴我。」
時予年看她一眼。
「為什麼？」
Joy笑著把理由放回最安全的位置。
「我要知道Year 4還能不能抓你一起做東西。」
時予年沒覺得哪裡不對。
「當然可以。」
Joy低頭喝水，嘴角已經彎起來。
她們後來聊到訓練，也只說了幾句。
如果返英國，訓練安排需要重新協調，主賽合約本身不會因為學校改變。
時予年沒再往下說那些訓練周期和完整備賽的細節，Joy也沒有追問。
「所以你最後一年還是會很忙。」Joy說。
「肯定比Year 3忙。」
Joy托著杯子想了一會兒，忽然問：「你開學前要有時間，能來香港找我玩麼？」
時予年抬起眼。
「你不是要實習？」
「實習也不是二十四小時。」
「那我去做什麼？」
「我可以帶你吃飯，帶你去逛你真正喜歡的地方。」
時予年幾乎立刻接了一句：「看比賽嘛？」
Joy停了兩秒。
「時予年。」
她自己先笑出來。
「那到底是什麼地方？」
「等你來了再告訴你。」
時予年認真考慮了一下。
「好。我要先看訓練安排，再跟姐姐把時間對一下。」
「我知道。」
「如果能排開，我可以去。」
這回Joy是真的笑開了。
「那就說好了。」
午飯結束以後，離航班還有一段時間。
老陳把車開往機場。
Joy靠在后座，手機響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很快接起。
「喂，媽咪。」
後面的粵語一下快起來。
「我知啦，我食咗飯啦……真係食咗，唔係淨係飲咖啡。」
「有呀，我有帶，你唔好每次都問我啦。」
「五點半班機，應該七點幾到。你唔使過嚟接我啦，我自己返去得㗎。」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Joy有點無奈地笑。
「又叫司機呀？我自己返得啦。」
她聽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軟下來。
「好啦好啦，咁你叫佢嚟啦。」
「我落機打俾你，得啦？」
又停了一會兒。
「知啦，媽咪。拜拜。」
電話掛斷以後，Joy一轉頭，就發現時予年正看著自己。
她笑起來。
「你這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