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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番外 | 你憑什麼無所謂(十七)

2026-10-19 21:03:30 作者: MApetite

  顏望舒喉嚨發緊,那句話在胸口壓了一會兒,才終於說出來。

  「我那時候覺得,你既然走了,我就該尊重你的決定。」

  棠梨在她懷裡狠狠推了她一下。

  「你還說。」

  顏望舒被推開半步。

  棠梨臉上全是眼淚,幾乎是氣得發抖。

  「你到現在還敢跟我說尊重。」

  「你哭了,你捨不得,你難過,你什麼都知道。」

  「可你就是不告訴我。」

  「你把你自己關得好好的,然後讓我一個人猜。」

  「我是不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顏望舒,你知不知道我那時候有多喜歡你?」

  「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棠梨哭著說出來。

  「你要是知道,你就不會那麼輕易讓我走。」

  顏望舒站在她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替自己辯解。

  「是。」

  棠梨像是沒料到她會這樣承認了下來,剛才還翻湧著怒意的目光一下定在她臉上。

  

  顏望舒說:「我那時候如果肯多替你想一點,至少該告訴你,我捨不得。」

  「我也該告訴你,我不是因為你不夠重要才回去。」

  「更不該讓你一個人去猜,我到底有沒有想過跟你以後會怎麼樣。」

  棠梨的嘴唇顫了一下。

  「那你愛過我嗎?」

  顏望舒沒有停頓。

  「愛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棠梨閉上眼,眼淚一下又落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追問。

  那個答案已經夠清楚。

  「顏望舒,你真的好討厭。」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對不起,是我說晚了。」

  「我那時候要的就是這個態度啊。」

  棠梨抬手擦臉,越擦越亂。

  「我又沒讓你和我去教堂,我也沒讓你從此以後什麼事情都只選我。我只想知道你愛不愛我,你要不要我。」

  「你為什麼連這個都不能說?」

  顏望舒原本已經抬起的手停在兩個人之間。剛才棠梨已經推開了她,她最終沒有再碰過去,只轉身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遞過去。

  「對不起。」

  棠梨接過去,胡亂擦了一下臉。

  「你別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想聽,你也沒資格了。」

  「那我說別的。」

  棠梨沒出聲。

  「你剛才問,如果你那時候堅持跟我回去,或者留下來等我,我們是不是還會在一起。」

  顏望舒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

  「會。」

  棠梨攥著濕透的紙巾,等著她後面的話。

  「至少那時候,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顏望舒停了一會兒。

  「可我不知道,我們能走多久。」

  「因為你留下來,只能改變我們那一次分開的時間,改變不了當時的我。」

  「可我不能騙你,說只要你當時再堅持一點,我們就會有一個很好的以後。」

  「不會那麼簡單。」

  「我和寧嘉之間的問題還在那裡,我自己也還沒弄明白。」

  「我以為我只要守著朋友的邊界,就算把那段感情處理好了。可真正遇到她出事的時候,我還是會本能地想回去。」

  「那時候你就算再等我一次,我也未必知道下一次該怎麼做。」

  棠梨閉著眼聽到這裡,攥在手裡的紙巾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所以呢。」

  「所以不是你走得太早。」

  顏望舒的聲音低了下去。

  「也不是你沒等夠。」

  「是我當時沒給你一個值得繼續等下去的理由。」

  「但你就算再等一次,也可能只是讓我晚一點傷到你。」

  棠梨的手指又一次攥緊紙巾。

  「你現在倒是什麼都想明白了。」

  「是。」

  「可當年的我憑什麼替你交這個學費。」

  顏望舒沉默了一會兒。

  「你不該。」

  棠梨猛地哭出了聲。

  顏望舒把原本還想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只留在離她不遠的位置,等她把這一陣哭完。

  棠梨這些年反覆想過的那些「如果」,終於被一句一句擺到了她面前。

  不是她不夠堅持,也不是她少等了幾天。

  她已經走得夠遠了。

  遠到願意陪顏望舒回去面對那個她最不想面對的人。

  是顏望舒站在原地,始終沒能告訴她,我想你留下來。

  棠梨哭了很久。

  顏望舒陪她坐在沙發上。

  兩個人之間又隔開了最開始的那點距離。

  棠梨哭得厲害時,她遞紙,水杯空了,她重新倒了一杯放在茶几邊。除此之外,她沒再碰她。

  窗外城市的燈還亮著,落地玻璃映出她們模糊的影子。

  許久以後,棠梨才從手裡的紙巾上抬起視線。

  眼睛已經哭腫了,鼻尖也紅,整張漂亮的臉變得一點都不體面。

  她自己先嫌棄地抽了張紙。

  「我明天要是眼睛腫了,都是你的錯。」

  顏望舒從茶几上拿過整盒紙巾遞給她。

  棠梨盯著那盒東西,忽然又氣笑了。

  「你就不能幫我擦?」

  顏望舒伸向紙巾盒的手頓在半空,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

  棠梨眼圈還紅著。

  「算了,當我沒說。」

  她剛要伸手,顏望舒已經抽出紙巾,替她擦掉臉側還沒幹的眼淚。

  動作有些生疏。

  棠梨靠回沙發里,安靜地等她擦完,剛才一直繃著的肩膀也終於松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

  「如果我那時候不叫你小舒呢?」

  顏望舒擦拭的動作慢了下來,視線順勢落到她臉上。

  「那叫什麼?」

  「如果我一直叫你顏教授。」

  棠梨鼻音還重,嘴角卻有了一點很淺的笑。

  「你是不是就不會哭那麼久了?」

  顏望舒把濕掉的紙巾折起來。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不是稱呼的問題。」

  棠梨捏著新抽出來的紙巾,沒有催她,只等著後面那句話。

  顏望舒說:

  「是叫這個名字的人走了。」

  棠梨剛擦乾的眼睛又紅了。

  她氣得拿手裡的紙團丟了顏望舒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來氣我,然後把我弄哭?」

  顏望舒任那團紙落在腿邊。

  「不是。」

  棠梨吸了吸鼻子。

  「那你到底來幹什麼?」

  顏望舒把手裡那張紙放到一旁。

  「來告訴你,當年那段感情不是你一個人的。」

  棠梨怔了怔,眼裡的那點氣也隨之散了。

  顏望舒說:「也來告訴你,你當年已經做得夠多了。」

  「剩下那一步,本來該我走,是我辜負了你。」


  棠梨坐了很久。

  後來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間。

  再出來時,臉上的淚已經洗掉,眼睛依舊腫著,濕過的碎發貼在鬢邊。她沒有再坐回顏望舒身旁,而是走到落地窗邊,把窗簾往旁邊撥開一點。

  外面還是這座城市。




  顏望舒坐在沙發上,也沒有過去。

  棠梨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

  「顏望舒。」

  「嗯。」

  棠梨望著玻璃外流動的車燈,嘴角終於有了一個很淡、也很累的笑。

  「我今天終於知道,那時候不是我一個人在愛。」

  「也知道我已經做得夠多了。」

  她把窗簾鬆開,轉回來面對顏望舒時,眼裡的情緒已經從剛才那場大哭里慢慢退了出去。

  「以後,我不再問自己,如果那天我走沒走會有什麼不一樣了。」

  顏望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最後只是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棠梨又說:

  「而你,以後別再對別人這樣了。」

  顏望舒坐在那裡。

  「好。」

  棠梨隔著幾步距離望著她,像是還有最後一句非說不可。

  「尤其別再拿,我尊重你的決定當什麼好話。」

  顏望舒這一次停得更久。

  「我知道了。」

  棠梨點了下頭。

  她們隔著幾步的距離。

  誰都沒有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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