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上桌，份量都不大，四個人每樣嘗一點，桌上仍舊擺得很滿。
第三隻乳鴿端上來以後，霍寧嘉自己先夾了一塊。
時予年看見了，立刻問：「是不是就是要三隻才正好？」
「吃你的。」
「誰讓你剛才非說兩隻夠了。」
霍寧嘉把盤子往她那邊轉。
「給你給你，全給你。省得你吵我一晚上。」
孟明漪夾走時予年碟子裡那塊骨頭多的，替她換了一塊。
「你寧嘉姐姐提前到了二十多分鐘，先替你點了招牌。你都吃上了，不可以一直跟她吵。」
時予年低下頭。
「我知道了。」
霍寧嘉靠回椅背。
「她就是仗著你在這裡會向著她，你就寵著她吧。」
「我不是已經都說她了麼。」孟明漪說，「她再鬧，你把她那份也吃了。」
時予年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乳鴿，又看向孟明漪。
霍寧嘉已經把盤子轉了回來。
「算了。吃吧，別真把小孩兒逗急了。」
時予年這才重新拿起筷子。
煲仔飯最後才送進來。
鍋蓋一掀開，菌菇和牛肉的香氣一起冒出來。服務生淋過醬汁，將鍋底那層焦脆的鍋巴翻上來，分進四隻小碗。
時予年先接過一碗，挑了鍋巴多的那份，放到霍寧嘉面前。
「寧嘉姐姐先吃。」
霍寧嘉拿勺子翻了翻。
「這會兒怎麼這麼乖？」
「你不是喜歡鍋巴麼？」
霍寧嘉翻鍋巴的動作停了一下。
「上次吃飯，姐姐說過的。」
霍寧嘉舀了一勺飯，慢慢吃完。
「算你這小孩兒有良心。」
時予年又把一碗遞給孟明漪，自己才端走剩下的。
孟明漪看著霍寧嘉安靜吃了幾口，才問：
「下午的工作順利麼？」
「挺順利的。」
「那就好。」
孟明漪端起茶杯，隔了一會兒才說：
「行，那今晚就先吃飯，算是小顏的接風。」
東星斑這時候端了上來。
服務生在旁邊分好，時予年剛伸筷子，霍寧嘉已經把魚腹那一塊夾走。
時予年看著她筷子裡的魚腹：「這個是我的。」
「是我先看上的。」
「誰讓你手慢，想吃的東西，下手要快。」
孟明漪把另一邊魚肉夾進時予年碟子裡。
「你吃這個。」
時予年撥了撥碟子裡的魚肉，到底沒再爭。
霍寧嘉頓時笑了。
「還是老孟有辦法。」
顏望舒在旁邊接了一句：「剛才明漪說再加一隻乳鴿的時候，也沒見你攔著。」
霍寧嘉把筷子往她那邊一指：「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拆我台？」
「拆不了，你現在後台太硬。」
霍寧嘉瞪她一眼，自己先笑了。
笑過以後，霍寧嘉把那盤牛仔骨往孟明漪面前推回去。
「你也吃。總顧著這小孩兒做什麼，她這麼大人了，又餓不著。」
孟明漪夾了一塊。
「好，我們不管她，只管你。」
……
飯吃到後半段，話題又回到顏望舒這次回國的安排。
「這次準備住多久？」孟明漪問。
「先住一段時間。」顏望舒說，「學校下周還有些事情，忙完了，再安排後面的工作。」
孟明漪順著話題說下去：
「你回來，有人陪著寧嘉也好。」
霍寧嘉手裡的勺子頓了頓。
「我用她陪？她一回來就管這管那，多招我煩，你不知道麼？」
「她不陪我，我自己一天別提多快活了。」
「就知道逞能。」孟明漪說，「過段時間望舒陪著你，我才放心。」
時予年舀了口煲仔飯，安靜聽著。
顏望舒喝了口茶。
「我現在先住寧嘉那裡。之後想找個離你們都近些的住處，平時來往方便。」
「我在恆意園那邊有套房空著。」孟明漪說，「離這裡和寧嘉那邊都不遠。你要覺得合適，我讓人收拾一下。」
霍寧嘉立刻接了話，明顯不高興。
「找什麼房子？我家住不下你麼？」
孟明漪接得很自然。
「望舒說的是以後。現在當然先住你那裡。」
「本來就不用搬。」
顏望舒放下茶杯。
「剛才還說我一回來就管這管那，招你煩。」
「你這樣沒勁了。」
孟明漪直接替寧嘉把話接了過去。
「你知道她說的是氣話，還拿回來逗她做什麼。寧嘉讓你住，你就安心住著。」
「好好好，我先不搬，再打擾霍總一段時間了。」
「住都住了，現在才客氣，晚了。」
顏望舒答應得很快。
霍寧嘉吃了兩口飯，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
甜品點了三樣小份。
時予年先吃了口楊枝甘露，又用小匙舀了一點杏仁豆腐，轉頭看向孟明漪。
「姐姐，這個豆腐好吃。」
孟明漪果然一樣嘗了一點，就作主把這一碟挪到她面前。
「喜歡就多吃一點。」
霍寧嘉笑她：「老孟，你現在吃什麼都有小冠軍先替你嘗。」
孟明漪端起那碟甜品。
「羨慕麼？」
「誰羨慕了。」
話剛說完，她又惦記上顏望舒面前那碟椰奶凍。
「這個甜不甜？」
「有點，你應該喜歡。」
說完，便將自己面前的小碟移到她手邊。
「你都吃了，我不要。」
「那我拿回來。」
顏望舒伸手去拿。
霍寧嘉先一步按住碟沿，「給我了，哪有往回拿的道理。」
時予年低頭吃自己的杏仁豆腐。
這次忍住了，什麼也沒說。
離開餐廳時，沿河的燈已經亮了。
老陳把車先開到門口。時予年上車以前還回頭叮囑了一句：
「顏姐姐，下次還吃這家，還有好幾樣特色菜沒試呢。」
霍寧嘉嗆了她一句，「先把你YEAR 4的事顧好，再答謝你顏姐姐吧。」
「郵件已經準備好，就差發送了。」
顏望舒微笑的回她，「收到回復再說。」
時予年乖乖的道別，這才跟著孟明漪上車。
等她們的車駛遠，霍寧嘉才和顏望舒一起上車。
司機關好車門，徑直將車開往霍寧嘉住處。
車裡安靜著。
顏望舒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其實下午不順利？」
霍寧嘉還望著窗外。
「項目順利，要談的都談完了。」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項目。」
霍寧嘉這才轉過來。
路邊的燈從車窗外一盞盞掠過去，光影落進她眼睛裡，又很快暗下去。
「棠梨說她馬上就要回巴黎了。」
顏望舒停了一下。
「她告訴你了？」
「她告訴我的，不止這個。」
崽崽os:
寧嘉姐姐今天真的很奇怪。明明一直嫌顏姐姐管得多，聽見她以後可能搬出去，第一個不高興的也是她。
還說我小時候搶姐姐，長大了搶顏姐姐。
我先聲明，我沒有搶。
姐姐本來就是我的，顏姐姐本來也疼我。
還有，姐姐今天為了寧嘉姐姐凶了我兩次。雖然姐姐說得都對，但是崽崽還是有一點點不開心。
所以回家的路上，我決定先不理她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