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下午五點多，時予年結束了視頻通話。
她摘下耳機，將教授最後提到的一篇文章記了下來，又點開郵件，確認附件已經收到。
孟明漪還在辦公桌前看文件。聽見椅子挪動，她抬起頭。
「聊完了？」
時予年拿著本子走過來，在她桌邊停下。
「教授跟我說，這個方向可以繼續做。他讓我先把問題收窄，八月初給他一份簡短的研究計劃就可以。」
她翻開剛才記的那頁。
「這幾篇還得看得再細一點。有一個地方，我原來想得太簡單了，數據未必能拿到，可能要換一種做法。」
孟明漪將文件合上，往旁邊挪了些。
「需要重新選方向？」
「不用，先改這一部分。改完發給他，再約一次線上會議，如果有需要我提前打擾一下顏姐姐。」
時予年指著其中兩行，將教授的建議說給她聽。
說到後面，她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本子也放到了桌上。
剛才聊到這裡時，她還想再問下去。原先幾處繞不過去的地方，被對方換了個角度一問，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把兩個問題混在了一起。
現在拆開，後面的問題便有了著落。
她甚至想立刻打開文檔，先把想到的那一點改過來。
不過新發的幾篇文章都在郵箱裡，這幾天應該都能讀完，可能還會有新的收穫。
孟明漪聽她說到最後，嘴角也有了笑意。
時予年這才翻過那頁寫得密密的紙。
「時間也還算充裕。」
她往後翻了一頁。
「他九月下旬在學校，建議先定二十六號下午，當面聊一次。具體時間，等近一些再確認。」
孟明漪拿過手機，點開日曆。
「九月二十六。」
時予年點了下頭。
頁面從七月翻到九月。她原本抵著紙面的筆尖抬起來，過了一會兒，才在日期後面添上「暫定」兩個字。
「課程那邊還得等學院回復。我申請通過了，但是哪些需要到場，還有考試怎麼安排，還得單獨確認。」
「那就把導師這一項確認好。」
孟明漪將手機放在兩個人中間。
時予年盯著那一格，手裡的筆轉了幾圈，又被她握住。
剛才在屏幕里，她答應得很自然。
當然要見面。隔著電腦談過的東西，往後還要繼續做，她也有許多問題想當面問。
可九月真的翻到眼前，她忽然覺得，七月剩下的這些天，也跟著變得很少了。
她抬眼望向自己的小書桌。耳機還搭在電腦旁邊，杯子裡的水喝剩一半。
「如果約好那天正式見面，我得提前到校準備一下。」
「你想提前幾天？」
「其實也不用太久，就是先住下來，訓練的地方也要去一次看看。」
她說完，伸手把日曆往自己面前挪了一點。
「姐姐那幾天呢？」
孟明漪打開工作日程，將九月已經排進去的事項調出來。
「現在定下來的是這些。其餘的還會補。」
時予年一項項往下看，指尖停在一場會議旁。
「這個要在國內？」
「對，二十號。」
「那先看二十一到二十二？」
孟明漪看過日期。
「可以，先把這幾天鎖定了給我崽崽。」
時予年低頭，在本子上寫下兩行。寫完以後，筆仍停在手裡。
孟明漪伸手摸了摸她後頸。
「怎麼了？」
「現在寫上去，感覺時間一下子就快了。」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角。時予年將本子往陰影里挪了些，露出來的那一行日期又被她擋在手下。
孟明漪把椅子轉向她。
「過來一點。」
她靠過去，額頭抵在姐姐肩上。孟明漪的手順著她的背撫下來，停在腰側。
時予年輕輕的呼了一口氣，沒關係的，姐姐也去。
剛才那幾天，是她們一起挑出來的。
時予年攥住姐姐腰側的衣料，過了一會兒，手指才慢慢鬆開。
孟明漪掌心還貼在她背上。她順著那一下撫摸，又靠近了些。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
時予年先抬起臉，伸手碰了碰孟明漪的手機。
「這個也發給我。」
「好。」
手機很快響了一聲。她點開收到孟明漪這兩個月的日程，存好，才將本子合上。
……
倫敦那邊住所的初篩資料是午後發來的。
孟明漪拿著平板，和時予年一起坐到沙發上。當地中介先整理了兩處，附了戶型、實拍和車程，附近的訓練場地另列在後面，還需要團隊確認。
第一處是一棟三層的英式獨棟。
入口前有一段車道，綠籬沿著磚牆一直延伸到側門。鏡頭繞過屋側，後面是一片圍合的花園，靠房子的一側鋪著石質露台。
時予年將視頻往回拖了一點。
「車能開進院子？」
「可以，車庫就在側面，獨立的，空間上可以停兩輛。」
鏡頭隨後進了屋。
客廳臨著花園，餐廳後面接了一間玻璃頂的日光房，另一側是帶中島的廚房。
時予年翻到樓層圖。
「臥室都在上面？」
「主臥套房在二樓，旁邊是書房。三樓主要是儲藏室，還有一間小客房。」
她放大二樓的平面。主臥連著衣帽間和浴室，窗朝著後花園；書房占了朝街的一側，兩間之間隔著樓梯廳。
「這套挺大的。」
「周邊有幾個場館，環境都不錯。」
時予年又翻回餐廳的照片。
日光房裡放著藤椅和矮桌，玻璃門外就是露台。她順著門邊看出去，草坪只拍到一半，樹蔭落在邊緣。
「這裡早上能吃飯。」
孟明漪看了一眼。
「只有天氣好的時候才可以。」
時予年把那張照片留了一會兒。
到時候姐姐穿著家裡的衣服坐在那裡，手邊放著咖啡，吃完了還能再坐幾分鐘。想到這裡，她又放大桌邊的位置，覺得那兩把椅子靠得有些遠，不過挪一下就行。
獨棟真的挺好。
上下樓、開門出去就是院子，和公寓是另一種住法。她說不準自己更喜歡哪一種，還想看看屋裡光線暗下來以後是什麼樣，樓梯走起來會不會響。
這些得等真去看，光憑几張照片，想不出來。
時予年點了點頭，又看了一遍院門和車庫的位置。
「下次讓他們從停車的地方一路拍進去，這段跳過去了。」
孟明漪記下，替她點開第二份。
第二處在一棟高級公寓的高層。
視頻先經過有禮賓值守的大堂，再到住戶電梯廳。入戶門推開，玄關另一端是整面落地玻璃，客廳與餐廳橫向展開，窗外的城市屋頂一直鋪到遠處。
室內用了淺灰和深木，客廳靠窗留了一張躺椅，外面連著露台。
時予年看了幾秒。
「這套有點像家裡。」
孟明漪往她身邊靠了些。
「對，顏色像。」
「沙發也像。」
她指了指畫面里那張深灰色長沙發，隨後又往後翻。
公寓是大平層，主臥套房和兩間客臥分在兩側，書房獨立，廚房外另有一處早餐導台。資料里列著地下固定車位、住戶門禁和物業服務，去分公司的車程比前一處短一些。
「這套出入會省事些。」
孟明漪說，「前一套有院子，住著更獨立。具體安保條件，還得等現場勘查。」
時予年把兩張戶型圖來回切了兩次。
「先看看裡面。」
視頻從客廳轉向走廊，推開主臥的門。床尾鋪著一張淺色地毯，靠窗有扶手椅和小圓桌，鏡頭掃過衣帽間，很快又轉去了浴室。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