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予年醒來時，孟明漪已經睜著眼，正伸手去夠床頭的手機。
她跟著動了一下，搭在腰上的手臂往回攏，將人留在原處。
「幾點了？」
「夠你再賴五分鐘。」
孟明漪把手機放了回去，轉過身，替她撥開壓在眉上的短髮。
昨晚哭過的眼睛還有些腫。時予年眨了兩下，等睡意退下去，才發現兩個人挨得這樣近，自己的手還緊緊抱著姐姐的腰。
她鬆了些，臉往枕頭裡偏。
孟明漪的指尖順著她額角摸下來。
「睡得好麼？」
「挺好的。姐姐也睡得好麼？」
「你覺得呢？」
時予年的嘴角動了一下，藏在枕頭邊，只露出一截發紅的耳朵。
孟明漪俯身親了親她，準備起床，衣角卻又被牽住。
「姐姐。」
「怎麼了？」
她抬起臉，目光在孟明漪嘴上停了一下。
「剛剛親得太敷衍了。」
可這句話說出來，實在有點難為情。她手指捏著那一點衣料，停了片刻，才小聲說：
「你不能再認真親一下麼？」
「 是誰說，姐姐累了，要放過姐姐？」
「昨天是昨天。」
她答得很快，睡了一夜，她已經精神得很。孟明漪才挑了下眉，她便翻身壓過去，手臂撐在枕邊，短髮垂下來一點。
「現在是第二天，而且我睡醒了。」
孟明漪看著近在眼前又得意的小崽子，到底由著她了。
時予年低頭親她。
起先還很乖，碰一下鼻子，又親一下臉。孟明漪的手落在她背上，順著她的背輕輕撫過，任她慢吞吞磨蹭了好一會兒。
時予年原本只是想把剛才那個敷衍的早安吻討回來。
可姐姐越是不管她，她膽子越大。
唇還貼在一起，她撐在旁邊的手慢慢挪下來，先從孟明漪肩側碰過，指尖擦到鎖骨附近，停了一下。
孟明漪睜開眼看她。
時予年也發覺到了。
她沒停下，反而裝作若無其事，又低頭親了一口。
手掌這才試探著落下去，隔著薄薄的睡衣覆在孟明漪胸前。
那一下其實很輕。
孟明漪什麼也沒說，只看了她幾秒。
時予年的耳根已經有點熱了，偏偏沒有從姐姐臉上看見叫她停的意思。
她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壞勁兒一下就壓不住了。
第二次再動時，掌心明顯用了些力。
孟明漪呼吸停了一瞬，終於抬手來捉她。
時予年幾乎是本能地接住手腕。
這些動作對她太熟了，根本沒經過多少思考。孟明漪另一隻手剛抬起來，也被她順勢一併帶上去，壓到枕頭上方。
一隻手扣住兩隻手腕，竟還空出另一隻手來。
兩個人都安靜了一瞬。
時予年低頭看看姐姐，又看看自己占得十分漂亮的位置，眼睛裡已經藏不住得意。
孟明漪也不急，就這麼躺著看她。
「小冠軍拿我作練習是麼？」
「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她說完還低頭親了一下，像是給自己的勝利蓋章。
孟明漪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時予年更覺得姐姐是在縱著自己。
那隻空著的手便又慢慢落下來。
這回比剛才大膽得多。
孟明漪先前一直由著她，直到她真的興頭上來，手指又不老實地動了一下，那點笑意才終於收了些。
她手臂往回一掙。
時予年立刻加了力，仍穩穩壓著。
孟明漪又試了一次，確認她真打算繼續鬧，才抬眼看她。
「時予年。」
只這一聲。
時予年手上的力便頓住了。
剛才還占著上風的小崽子安靜兩秒，指節一點點鬆開。
孟明漪這才把手抽出來。
時予年仍趴在她身上，表情已經從剛才那點得意變成了明顯的心虛，卻還不肯自己下來。
孟明漪抬手在她身後甩了一下。
不重，聲音倒響得清楚。
「還不趕緊滾下來。」
時予年被拍得身體一顫，這才老老實實翻回旁邊。
「姐姐剛才明明也開心。」
「所以你就越來越過分？」
「我也沒怎麼過分。」
孟明漪轉頭看她。
時予年的聲音頓時小下去一點。
「電視上都這麼演的的。」
「什麼電視？」
「古裝劇。」
「以後少看。」
「為什麼？」
「淨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時予年原本還有一點被趕下來的小委屈，聽到這裡，卻忽然發現姐姐已經把臉偏去了另一邊。
晨光從窗簾縫裡落進來，孟明漪神色看著還算自然，耳根卻比剛才紅了一點。
她盯了兩秒。
剛才那點委屈一下就散了。
「嘿嘿，姐姐你臉紅了。」
「起床。」
「你害羞了？」
孟明漪沒理她。
時予年忍不住往她那邊湊了湊。
「你真的害羞了。」
「時予年，再說我揍你了。」
她立刻老實一點，可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孟明漪看她那副樣子，到底沒真跟她計較，伸手把她重新拉近，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親親可以。」
時予年眼睛亮了亮。
孟明漪又補了一句：
「大早上不許胡鬧。」
時予年安靜下來。
她本來應該乖乖答應。
可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偏偏只剩下了前幾個字。
大早上不許。
她眨了下眼，嘴角又開始往上翹。
孟明漪一看就知道不對。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沒什麼。」
答得太快。
孟明漪盯著她。
時予年乾脆翻回枕頭上，用被子把半張臉藏進去，只留下還發紅的耳朵。
「姐姐不是說起床麼，你快起來去洗漱。」
孟明漪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在她頭髮上摸了一下。
「現在知道乖了？」
時予年悶在枕頭邊笑。
她才不告訴姐姐自己聽懂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