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以後，供應商補來的資料里又出現一處問題。
設備清單中的一部分產線已經排了其他訂單。對方在說明里寫可以協調，卻把協調後的產能直接計入了這次承諾。
時予年將那一段標出來，給張昊發消息，問現場查驗最早能安排到什麼時候。
得到回覆以後，她重新排了兩種做法，把會牽動的運輸、成本和後續安排分別列在旁邊。
看到孟明漪結束了一個電話，她便拿著材料過去。
「姐姐，這家補的說明，我覺得還不能直接用。」
她把設備清單和訂單占用情況並排放好。
「照他們現在的說法往下做，原來的時間可能趕不上。如果這部分產線最後騰不出來，運輸和成本安排還得跟著改。」
「另一種呢？」
「先把這部分能不能用確認落實。如果能確定的繼續往下做，這一塊晚一點補進去。」
孟明漪翻到她附的時間表。
「你說的晚一點，是多久？」
「我讓張昊問過了，說是最快後天能到現場，當天能出初步結果。但是要留得出一天調整。」
「結果如果不能確定呢？」
時予年抽出最下面一頁。
「按現在確定能接的量做基礎安排，剩下的那部分啟動第二家的方案。」
她停了一下。
「但第二家也得提前確認，不能等這家真出問題了再現安排，估計也來不及了。」
孟明漪把那頁紙拉近，沿著兩條安排往下看。
時予年站在桌邊，等她看完才說：
「所以我更傾向第二種，但這個最後要你定。」
孟明漪抬起眼。
「第二家能替我們預留生產線多久？」
時予年頓了一下。
她只確認了對方能不能接，卻漏了這一層。
「這個要再問。要是只肯留到明天，這個備選就不能這麼寫。」
「嗯，這個才重要。」
孟明漪把筆遞給她。
「備選也有期限，加進去。」
時予年接過筆，在旁邊補了一行，寫完以後又把前面的時間順了一遍。
「但我還是覺得讓人先去查現場更合適。對方說能協調，至少要拿出排產安排。只給一句說明，後面真接不上，著急的是我們，不是只談違約的事兒，。」
孟明漪看了她一會兒。
「小時總這次判斷得不錯。」
她在第二份方案上點了一下。
「期限補齊，按這個方向走。」
時予年眼睛一下亮了些。
筆帽咔嚓地扣上，她卻還待在桌邊。
孟明漪等了兩秒。
「還有什麼要確認？」
「有。」
她往前靠近一點。
「姐姐剛才只口頭誇了，我要實際獎勵。」
孟明漪看著她，已經明白了。
手從桌邊抬起來，勾住她頸後，將小崽子帶低了一些。
時予年順從地彎下身。
唇上很快落下一點溫度。
本來只是很短的一個吻。
孟明漪的手鬆開，時予年卻沒滿意。
她低著頭看了姐姐兩秒，乾脆繞過桌角，擠進辦公桌和椅子之間。
孟明漪剛輕喚了一聲：
「年年。」
時予年已經俯下來重新親住她。
孟明漪視線從她肩側越過去，掃了一眼辦公室門。
還好，門關得好好的。
下一秒，她的手重新落到時予年頸後，指尖壓進短髮里，仰頭接住了這個吻。
時予年原本還撐著椅子扶手，很快便又俯身靠近了些。
辦公椅往後滑了極輕的一點。
孟明漪抬手抵住她肩膀。
時予年停了半秒，又繼續加深了她的獎勵。
只是這一下稍稍用了點力，明顯帶著賴皮。
孟明漪手上加了些力，將人推開。
「還要工作呢，不許胡鬧。」
時予年還棲在椅子前，離得很近。
「才給親一下，這也算鬧了？」
孟明漪正要開口，目光忽然停在她嘴上。
時予年下唇邊沾了一點很熟悉的顏色。
她順著姐姐的視線抬手抹了一下，指腹上果然蹭下一點唇膏。
時予年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去看孟明漪。
眼睛已經彎起來。
「姐姐。你唇膏，呃，有點花了。」
孟明漪抿了下唇。
時予年越看越覺得好笑，終於沒忍住。
孟明漪掃她一眼。
「小混蛋，你還笑？」
「誰讓你剛才推我推得那麼急。」
「是誰不肯起來？」
時予年這下不說話了。
抱起材料，終於從椅子前讓開。
孟明漪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小鏡子和常用的唇膏。
她用紙巾壓掉那一處顏色，重新補好。
時予年已經回了自己的小書桌，卻半天沒點開文件。
隔著電腦屏幕，正明目張胆地看。
孟明漪從鏡子裡撞見那張藏不住壞笑的臉。
「小時總。」
「嗯？」
「下次再這樣胡鬧，給我滾出去辦公。」
時予年立刻低頭。
「我不要滾出去。」
「那就老實一點，跟誰學的這麼油膩。」
等孟明漪把鏡子收回抽屜，她才點開剛才的表格。
早上不許。
工作的時候也不許。
時予年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嘴角又慢慢動了一下。
那晚上呢。
下午去訓練中心前，時予年收到一條消息。
孟明漪問她幾點結束，說下班以後過去接她。
她正收拾桌上的東西，看到消息，手裡立刻停了一下。
隔著幾步遠，孟明漪還在聽電話，面前攤著文件。
時予年把訓練時間回了過去，又補了一句：
我很快的，洗澡換衣服最多二十分鐘。
孟明漪看見回信，朝她點了下頭。
她把電腦合上，拎起訓練包。
紅色小年獸在包側晃了兩下。
走到門口，她又回過身，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用口型說：
「我等你。」
孟明漪嘴角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