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望舒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發來的。
時予年剛把教授的郵件里的資料都整理完，手機便在手邊亮了一下。
【顏望舒：小學霸，晚上有時間麼？上次沒吃到的菜，還想不想吃？】
她很快回了句想，又抬頭問孟明漪晚上的安排。
孟明漪聽完，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今天的日程，讓她答應下來。
「顏姐姐還記得我上次說的。」
時予年將消息回過去，嘴角已經翹起來，「我還以為她隨口說的。」
「人家答應你的事情，什麼時候忘過？」
她想了想，確實沒有。
手機放下以後，又重新拿起來，點開上次存的菜單，將沒吃到的幾樣往前翻了翻。
……
傍晚，兩個人到餐廳時，顏望舒和霍寧嘉已經坐下了。
還是臨著河的那一側，窗外天色尚亮，水面映著對岸樓宇的影子。霍寧嘉將包擱在身旁，見時予年進來，先抬了抬下巴。
「小崽子這回肯來了？」
時予年拉開椅子的手停了一下。
「顏姐姐請我，我當然來。」
「我請就不來了？」
孟明漪在旁邊坐下，將菜單遞到她們中間：「先看看吃什麼，別菜還沒上就吵架。」
霍寧嘉笑著往後靠。時予年也坐下來，把自己提前找好的幾樣指給顏望舒看。上回臨走還在惦記，翻到那幾頁，她熟的連旁邊小字寫的做法都看過。
「這幾樣上次沒吃到。顏姐姐，你看看有沒有不喜歡的。」
「我都可以，你選。」
霍寧嘉伸手將菜單拉過去一點，劃掉其中一道，又添了自己想吃的。時予年低頭看了一眼，馬上把剛才那道找回來。
「這個我特意留到今天的。」
「我又沒說不許你點。」霍寧嘉把筆遞給她，「那就少點一道別的，吃得完麼？」
時予年算了算，只好將另一道撤下，菜單往對面一送。
「這下總行了吧。」
顏望舒接過去，將幾樣菜重新確認過，才交給服務生。
霍寧嘉看到顏望舒面前的茶水空了，順手續上，又問孟明漪今天是不是直接從公司過來。
兩人聊起工作上的事。
今天能出來，也是將原本排在晚上的工作挪了，後面幾天的安排也重新理過。孟明漪問到一處時間，她拿手機看過，確認那天能空出來，讓明漪把資料先發給她，她儘快往下推進。
「你先看著就行，不著急，剩下我來定。」
孟明漪說，「到是你現在手裡該交出去的，別又拿回來。」
「知道了，都交代過了。」
霍寧嘉將手機扣回桌上，正好第一道菜送來，她往旁邊讓了一點，又指著時予年面前的位置，讓服務生把盤子轉過去。
「先給她嘗，小饞鬼惦記好幾天了。」
時予年原本正準備說話，聽見這一句，反而先笑了。
「那我謝謝寧嘉姐姐。」
「嘿呦，這會兒叫得好聽。」
熱菜陸續擺上來，桌面很快滿了。
時予年先嘗了自己挑的那一道，覺得不錯，便用公筷給顏望舒夾了一些，又將盤子轉到孟明漪面前。
顏望舒問起那兩位教授，她說郵件已經發出去了，接下來按約好的時間準備研究計劃。
「那就照你的想法往下進行，不會的隨時問我，我最近都在國內。」
顏望舒嘗了口菜，點點頭，繼續道：「這道選得不錯。」
時予年立刻將盤子往她那邊又轉了過去。
「還有後面那個，我也覺得好吃。」
霍寧嘉聽著，拿筷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碟子的邊緣：「怎麼就只顧著你顏姐姐？」
「你剛才不是說先給我嘗麼。」
「現在都嘗完了，轉給我。」
時予年只好把盤子轉回去。
孟明漪還在旁邊笑，見她轉過臉來，便替霍寧嘉說話：「你寧嘉姐姐還沒吃到，給她留一點。」
「我也沒攔著她吃啊，再說還有麼多。」
話雖如此，她還是等霍寧嘉夾完，才重新伸筷子。
顏望舒將另一道菜往寧嘉面前轉，孟明漪也挑了順手給她夾了一些。
時予年在旁邊看完，低頭吃自己的，眉頭皺起來。
「今天到底請誰啊。」
霍寧嘉聽見了，笑得肩膀都動起來，顏望舒輕輕拍了她的背一下，讓她別笑了。
轉身問向孟明漪：「倫敦住的地方，這幾天看得怎麼樣了？」
卻見時予年將手邊的手巾卷往外移了移，指尖碰到姐姐搭在桌沿的手，順勢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孟明漪還在說起倫敦的住處，但很自然的整個手伸回過來，握了她一下。
時予年嘴角動了動，鬆開手，去拿自己的茶杯。對面霍寧嘉正要夾菜，筷子停在盤子上方，過了一瞬，才落下去。
「所以那邊的房子選好了？」她問。
「還差幾項要確認。」
時予年放下杯子，「我比較喜歡公寓，就是訓練的地方還得找，等都看過再定。」
孟明漪接著說：「都是她自己看的視頻，整理了一堆要補的東西，現在等那邊回復。」
霍寧嘉點了點頭，夾起碟子裡的菜。過了一陣，才又問她學校什麼時候過去。
時予年把暫定的時間說了，說到還要結合課程安排，便停下來，先吃了兩口魚。
霍寧嘉也沒往下細問，轉而跟孟明漪說起手裡另一件事。
這一頓吃得慢。
窗外沿河的燈漸漸亮了。
服務生撤下空盤，送來甜品。時予年將其中一份放到孟明漪面前，又取過自己的，勺子剛拿起來，霍寧嘉便伸手過來。
「你那個讓我嘗一口。」
時予年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些。
「你自己的還沒吃。」
「我想先嘗你那個。」
她望向姐姐，孟明漪已經笑了：「給她嘗嘗。」
時予年只好將碗推過去，看霍寧嘉舀走一勺，才拿回來。
「小時候你也這樣。」
霍寧嘉抬起頭：「我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