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晚，時予年和孟明漪回到江源天邸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她換過居家服，拿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下來。
今晚這頓飯吃得久，臨走時還不覺得，回來口渴又喝了些水，才發現已經有些撐了。
她往靠枕上挪了挪，翻到上午發出去的郵件，想起顏姐姐那句等畢業再請，嘴角又翹起來。
她把教授的回信又看了一遍，退出郵箱，點開了微信里Joy的聊天框。
【Nian：我的導師定下來了，最後選了之前跟你說過的動態決策那個方向。】
消息發出去，她將手機擱到腿上，才拿起水杯，對面便回了。
【Joy：那是你是說，兩個都有回覆了？】
【Nian：嗯，他們都願意帶。】
Joy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時予年笑著接起，剛說了聲嗨，便聽見對面問她最後怎麼選的。
她把線上聊過以後的感受說了，又說到這個教授換了幾個角度問問題，自己原先一直惦記回答的有紕漏。
Joy便笑起來。
「那不是挺好，你本來就喜歡這個方向。」
「但我之前也不知道他會願意收我。」
「現在不用猜了。」
時予年靠回沙發，手指沿著杯壁抹去一點水。
「你的呢？」
她忽然想起Joy之前看中的那個項目，「你選的金融風險網絡那個教授，給你消息了麼？」
「還沒有。我材料已經交了，應該還得再等幾天。」
「你不是說，那個導師今年名額很少？」
「對，所以我現在也只能等嘍。不像你，兩個都給了肯定回復。」
時予年想起她們之前一起翻過的項目資料：「我覺得你機會很大，那個也適合你。你在香港做的實習也正好能接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Joy才輕聲笑起來。
「借你吉言哦，有消息我告訴你。」
「好，等你告訴我。」
Joy又問了她回校時間，時予年把暫定的安排告訴她：「目前初定的是九月底回去，具體課程和到校安排還在確認，定下來我再跟你說。」
「返校以後，就不用隔著屏幕找你了。」
時予年笑了一下：「上次不是剛見了三天？」
「三天太短了。」
Joy說完，停了一下，話里的笑意還在：「不過，回倫敦之前，你是不是還有一個香港要去？」
時予年將水杯放回茶几。
「我記得的。」
「光記得，都沒有早點想要來這邊？」
「我前面一直在弄導師這些，訓練的安排也得調，不過導師定了，我現在看。」
她點開日曆，將手機暫時拿遠一點，「你等我看一下，最近應該能排出來。」
孟明漪從樓上下來時，她正把手機開了免提，對著訓練表和日曆來回核對。聽見腳步聲，她抬頭跟姐姐笑了一下，往旁邊讓出些位置，又繼續跟Joy說話。
「我先看這幾天，你那邊能空出來麼？」
Joy確認過自己的安排，把能陪她的時間說了。
兩個人對了一陣，挑出連著的三天。時予年在日曆上做了標記，答應第二天跟教練確認過，再給她准信。
掛斷前，Joy仍有點不放心：「這次我要準確消息。」
「等確認了，我把機票發給你。」
「那我要開始想想了，要帶你去哪裡好。」
時予年想起上次沒問到的答案，又追問了一句。Joy在那頭笑著讓她來了再說，電話掛了，地方仍舊沒說。
孟明漪坐在旁邊，聽了後半段，等她放下手機才問：「準備去找她玩？」
「對。我剛才把導師的事告訴她，她又問起能不能來香港。」
時予年將日曆遞過來，指給姐姐看，「這三天她有時間。我明天先問教練，這邊訓練調整好，就去。」
孟明漪接過手機，順著她圈出來的日期把那三天看了一遍。
時予年坐在旁邊，見她遲遲沒說話，才湊近一點問：「姐姐，我能去吧？」
孟明漪抬眼看她，故意問：「都跟人家把時間對好了，現在才來問我？」
「我要是說不能去呢？」
「我只是先問Joy有沒有空，又沒定。」
時予年答得很快，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說不能去，那我就問為什麼不讓去。」
「問完呢？」
時予年盯著她看了兩秒，已經聽出來姐姐是在逗自己。
原本還規規矩矩坐著的人乾脆把手機從孟明漪手裡拿回來，往沙發旁邊一擱，整個人貼了過去，摟住她的腰靠進懷裡。
「那就看姐姐說得有沒有道理。」
「沒道理呢？」
時予年把下巴往孟明漪肩上一搭，抱得更緊了些。
「那我就也不講道理了。你去哪兒我跟到哪兒，一直鬧著你說我要去，煩到你同意。」
孟明漪被她逗笑：「這叫什麼？」
「前面好好跟你申請，你不批，你非要逗我。」時予年理直氣壯。「後面只能用撒嬌來鬧你。」
她自己說完都忍不住笑，腦袋又往孟明漪肩邊靠了靠，拖著一點聲音重新問。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去？」
孟明漪本來也沒打算攔她，剛才不過是故意逗兩句。
這會兒被她抱著磨了半天，笑著摸了摸她的短髮：「想去就去。訓練那邊你自己確認，三天沒問題。」
「太好了，謝謝姐姐。」
這回答格外地快。
孟明漪看她一眼：「現在又這麼聽話了？」
時予年抱著她沒鬆手，嘴角還翹著：「姐姐都同意了，我當然聽話。」
「公司這邊交到你手裡的事情，也提前理一下。別到了那邊，張昊還追著找你。」
「我知道，有幾項明天就能確認完。剩下的我先跟他說好，提前安排給他。」
時予年說著，坐起身，重新點開航班頁面。
孟明漪往她身邊靠了些，看她把往返日期填進去，屏幕很快列出幾趟航班。
「回程想選幾點？」
「下午吧，回來還能和姐姐一起吃晚飯。」
她將其中一趟點開，給姐姐看落地時間。孟明漪看過，伸手替她把滑走的靠枕往後扶正。
「住的地方想好了麼？」
「還沒訂。我先挑幾家位置合適的，再讓Joy看看，這樣她過來找我也方便。」
「選好了給我看一下，酒店可以定好一點。」
時予年答應得乾脆，低頭繼續看位置和航班。
孟明漪原本還想問一句落地以後準備怎麼走，話到嘴邊，看見她已經切到地圖，又收了回去。
時予年沒有注意，正把兩家酒店的位置放到一起比較，順手又看了一眼去程落地時間。
「Joy說，如果中午到的話，下午可以晃這裡。」
孟明漪笑了一下。
「你這三天倒是安排得快。」
「她上次來申城也只有三天。」時予年仍低著頭，「這次換我過去。」
她說完，又把其中一家酒店發給Joy，讓她看看位置。
手機上的消息很快有了回復。時予年點開看，看看房型的照片。
孟明漪在旁邊坐著，沒有替她拿主意。
過了一會兒，時予年卻自己抬起臉。
「姐姐那天有時間麼？」
「哪天？」
「送我的那天。」
孟明漪伸手摸了摸她的後頸，隨即笑起來：「剛才不是還自己挑得挺認真？」
「我挑酒店認真跟你送我有什麼關係？」
她說得理所當然，又把返程那一頁翻出來：「還有回來這天，你也得來接我。」
「好，姐姐送，也來接。」
時予年這才將頁面存好，手機往旁邊一放，又伸手抱住她的腰。孟明漪被抱得往後靠了些，低頭看見她還帶著笑的臉，順著短髮摸了兩下。
「這麼高興？」
「因為想出去玩。」
她答完，又往孟明漪肩邊靠了靠，「也想讓姐姐接我回來。」
孟明漪將她攬近，掌心貼在她背上，隔了一會兒才說：「那就好好玩幾天。」
……
第二天下午，訓練結束以後，時予年單獨又找了主教練。
調整了訓練計劃，讓三天不影響後面的訓練周期，把前後兩天安排稍作調整。主教練把那天早上晨跑的活動量交代完，她當場將日曆上暫定的標記改成了確定。
回程車裡，她將消息發給Joy。
【Nian：時間可以，給你留了三天。】
對面接連回了幾條，最後發來一條語音。
時予年點開，聽見Joy讓她快訂票，別再被別的事情占走，便笑著把已經選好的航班發過去。
Joy幾乎立刻甩回來一個【終於等到了】的表情包。
時予年看著那個圖笑了一會兒，才低頭把機票定下來。
酒店也在她們對過位置以後定下來。
確認信息收齊，她一併轉給孟明漪，另外加了一句：
【崽：姐姐，行程定了，姐姐不許忘了送我，還有回來要接。】
孟明漪收到消息時，正在辦公室看文件。
兩張行程單連著跳出來，後面是酒店的確認信息。她先看去程，再點開返程，將落地時間手進自己的日程里，又把那天下午全都空了出來。
張昊進來送材料，她順手讓他把那段時間避開。
「您有安排？」
「對，那天要接年年。」
張昊應了一聲，在日程上重新做了標記，抱著材料出去。
門關好，孟明漪重新拿起手機。
時予年又發來一張備忘錄截圖，是Joy列出來想帶她吃的東西，已經長長一串。
【崽：她是不是準備讓我一天吃五頓。】
孟明漪將圖片放大看了一遍，回她：
【姐姐：那你自己挑喜歡的。】
剛放下，屏幕又亮了。
【崽：挑了挑了，她讓我挑不吃的，可我不知道哪個不好吃，姐姐你回來幫我。】
孟明漪忍不住笑出聲，指尖落回鍵盤。
【姐姐：好好好，姐姐今天要加一會兒班，你先把飯吃了。】
【崽：我不要，我現在就去找你。】
【崽：我接孟總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