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y走回來,站到她旁邊。
「這家在香港挺有名的。」
時予年這才抬了下眼:「珠寶店?」
「香港本地的獨立設計師品牌。店不多,款也不算多,有些系列只在香港這裡賣。」
Joy順著她剛才看的方向望過去,「你不知道牌子,還能一眼停在這兒。」
「我只是覺得這隻好看。」
她說完,又低頭看了一眼櫥窗。
那枚戒指比早上姐姐戴的那隻更簡潔,戒身不算細,線條在正面有一處很輕的轉折,轉折處有一隻小鑽,靠近側邊的位置還壓著一點極小的亮色。
不是第一眼就會注意到的款式,卻越看越喜歡。
時予年推門進去。
店員迎上來,她直接指了剛才櫥窗里的那一款。戒指被取出來放進托盤,她坐下以後接過來,先看正面,又翻過側面和內圈。
Joy原本只是陪著,很快發現她看得比給自己選衣服認真多了。
「你想要哪種款?」
「還沒想好。」
「不是買給自己?」
時予年的手停在托盤邊,隨後搖了搖頭。
Joy看了她一會兒:「送你姐姐?」
「嗯。」
Joy把搭在櫃沿的手放下來。
剛才隔著櫥窗,她還以為時予年難得想給自己挑一件首飾,沒想到連試都沒試,就先替姐姐選上了。
時予年仍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指尖捏著戒圈,側過來仔細看那一點壓在邊緣的亮色。
Joy瞧了她一會兒,原本到了嘴邊的玩笑又收回去,只把旁邊的托盤往她面前挪近一些。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申城,兩個人一起挑手機殼。
那時候時予年也是認真看過顏色和款式才決定,Joy給自己拿了同系列的另一隻,然後付了錢。
如今那隻手機殼還在用,眼前的時予年卻正替姐姐挑一枚戒指。
Joy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櫃檯邊的手機,隨後又把注意力轉回托盤。
店員聽見以後,又取了三款風格接近的放過來。有一枚更細,一枚多了幾顆碎鑽,還有一枚做得更有設計感,戒圈從側面看並不完全對稱。
時予年一隻只拿起來。
細的那隻很快放回去,帶碎鑽的看了幾秒,也沒留下。
最後她重新拿起最開始那枚和不對稱的這款,在掌心裡比了一下。
「我要這個。」
Joy看著她:「定了?」
「嗯,這個最好看。」
她說完便將戒指遞迴店員。Joy這才注意到,從坐下到現在,時予年一次都沒有翻過旁邊的價格牌。
「你都不看價格的?」
時予年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標牌。
「看到了。」
「然後呢?」
「已經選好了呀。」
Joy看著她,沒忍住笑:「行,當我沒問。」
店員確認完款式,又問:「如果是送人的話,請問您知道對方的戒圍嗎?」
時予年安靜了一下。
早上姐姐的手還被她握在掌心裡。那枚戒指甚至還硌過她的手。
可她不知道。
「不知道。」
店員笑著繼續問:「那準備戴哪根手指呢?不同手指的尺寸會有一些差別。」
時予年又停住。
Joy已經把臉偏到一邊,肩膀一直在顫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種裝飾款,還要先定戴哪一根?」
「最好確認一下。」
店員解釋,「如果只是日常佩戴,可以看對方自己的習慣。您這邊如果現在不能確定,我們可以先按款式預定,尺寸在正式製作之前再確認就可以。」
「那先定一個。」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店員將確認單遞過來,她核對了款號和材質,簽完名字便直接付款。
Joy原本還在看旁邊另一枚戒指,聽見支付完成的提示音,轉回頭。
「你這麼快就付好了?」
「不是已經選好了麼。」
Joy看了她兩秒:「你買東西一直都這麼幹脆?」
「也沒有,我剛才挑了很久。」
「我說選完以後。」Joy笑起來,「看中了就直接付,你姐姐知道你買東西是這個邏輯,會不會說你?」
時予年想了想。
「應該不會吧,她不怎麼管我怎麼買東西。」
「這麼確定?」
「嗯。」
她又看了一眼已經收回托盤裡的戒指。
「而且這個確實好看。」
店員整理確認單時,又問了一句是否要看同系列的耳飾或手鍊。時予年原本準備搖頭,視線卻順著她取出的托盤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有。
冬至前一天,姐姐帶她去買的三環手鍊,還有一起放在盒子裡的項鍊。
買回來以後,她好像一次都沒認真戴過。
時予年安靜了兩秒。
Joy看她:「怎麼了?」
「沒什麼。」
她只是忽然覺得,回去以後應該把那兩個盒子找出來。
店員已經將一對耳飾放到絨布上:「如果收禮的人平時穿得比較簡潔,這一對會比同系列另外幾款更好搭。」
時予年抬起眼:「什麼樣的衣服?」
「要看她平時的風格。西裝多,還是裙裝多?顏色偏深還是偏淺?平時會不會戴比較明顯的飾品?」
這一回,她答得比剛才戒圍快得多。
「套裝多一些。黑色、灰色、米白比較多,也有深一點的綠色和藍色。長發,工作的時候不會戴太誇張的。」
Joy手裡還拿著另一副耳飾,聽她說完,又慢慢放回了托盤。
剛才店員問戒圍,時予年答不上來,她還覺得好笑。可現在問起姐姐穿什麼、喜歡什麼樣的飾品,她卻幾乎連想都不用想。
店員去取新款時,Joy把手邊那副垂得太長的耳飾放回原位,又看了看其他幾對。
她原本只是陪著逛,到了這會兒,倒也認真替時予年挑了起來。
Joy將兩副長度相近的耳飾併到一起,拿起其中一隻,轉到櫃檯旁光線稍暗的位置看了看。燈下那點亮色很漂亮,離開射燈以後卻顯得有些突兀。
她想起時予年剛才說的衣著習慣,便把它放回去,留下另一副。
時予年順著她的手看過來,將留下的那副拿到近前,又仔細看了側面的線條。Joy見她真的在考慮自己的選擇,索性也不坐著了,起身去看店員正在取的幾款新貨。
店員又選了一對拿了出來。
金屬線條比剛才那副更利落,正面只有一點極細的光,垂下來不會太長,長發放下來也不會被完全遮住。
時予年看了一眼,動作停住。
Joy也跟著看過去。
「這個好像真挺像你姐姐會戴的。」
時予年把耳飾拿起來,在燈下轉了半圈。
「那這個也要。」
Joy笑:「你剛才不是只準備買戒指?」
「剛才沒看到這個。」
時予年把耳飾放回絨布上,又看了一遍:「這個有現貨麼?」
耳飾有現貨,店員問她是不是現在帶走。
時予年搖了搖頭。
「戒指尺寸確認以後,兩樣一起寄到申城吧。」
店員記下了收件信息,又將戒指需要後補的尺寸發給她單獨做了備註提示。
時予年把提示存進手機。姐姐的生日還沒到,尺寸倒不必今天就定下來。她將確認單也收好,準備回申城以後再想辦法。
出了店,時予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里的預訂單。
戒指那一欄的尺寸還空著。
Joy也看見了。
「所以你還是不準備直接問她戴多大?」
時予年腳步慢了一下。
「我自己想辦法。」
Joy終於笑出聲。
「戒指都買完了,最重要的還不知道。」
「我以前又沒買過。」
「行。」
Joy把太陽鏡重新戴上,「那你回去以後有任務了。」
時予年把手機收回包里:「不能直接問,問了就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