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抱起人往樓上走,剛邁過兩級台階,就覺得懷裡的江拙勉不對勁。他的腿原本緊緊盤在陸驍腰側,這會兒卻開始小幅度地磨蹭,腳踝也不安分地踢動著,眉頭微蹙著。
陸驍頓住腳步,低頭輕聲問:「怎麼了?」
江拙勉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唔」了一聲,隔了好一會兒才含含糊糊地喊他,像是在確認,「陸驍......」
陸驍騰出一隻手拍撫他的背,「嗯,我在。」
「我的腿,疼......」
陸驍明白過來,勉勉平日不怎麼騎馬,今日又穿著繁複的喜服,騎了那麼長一段路,大腿內側應當是被馬鞍磨破了皮。他手托住江拙勉的肩背,一手從他膝彎下穿過,將他穩穩噹噹地打橫抱在懷裡。這樣江拙勉的腿不必再分開,只併攏著側靠在他臂彎里,整個人像是蜷在了一處最穩妥的小窩裡。
江拙勉果然舒服了許多,緊繃的腿慢慢放鬆下來,還無意識地往他臂彎深處又蹭了蹭。
「還疼不疼?」陸驍低頭。
「不疼啦……」江拙勉半閉著眼,嘟囔一聲,過一會兒又抬手,軟軟地抓了抓陸驍的衣領,「陸驍,你等下記得叫我哦。」
「做什麼呢?」
江拙勉忽地睜開了眼,醉意讓他瞳仁里像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可那光亮仍從霧裡透出來,熱切又歡喜,「陸驍,合卺酒。合卺酒還沒有喝呢!」
陸驍定定看他兩秒,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是了,合卺酒還沒有喝呢!
回到新房,他將江拙勉輕輕放在床沿。江拙勉坐不太穩,身子晃了晃,自己伸手撐住,又執拗地要站起來。陸驍扶著他,看他慢吞吞地挪到桌邊,那壇裹著紅布的女兒紅就擺在雕花案幾正中,旁邊是兩隻青花合卺杯。江拙勉伸出手,指尖在紅布上摸了摸,他抬頭看向陸驍,眼睛亮晶晶的:「陸驍,開嗎?」
陸驍笑著點點頭,江拙勉仿若得了首肯的小孩,雄赳赳氣昂昂地把紅布拆開。
壇蓋一啟,一股陳年酒香就溢了出來。陸驍接過,提壇斟了半杯,又替江拙勉斟了半杯,酒液不是澄澈的琥珀色,反倒是有些渾濁。江拙勉醉眼迷濛地伸手去拿其中一杯,陸驍攬腰扶住他,自己也端起另一杯,一口飲盡,酒液落進喉嚨,一路燒到心口。
低下頭,江拙勉臉在燭火里紅得厲害,眼睫低垂,嘴唇被酒氣一熏,濕濕潤潤的,正捧著杯子傻傻地笑。陸驍只覺這女兒紅醉人得厲害,自己竟也有幾分迷濛了。
「勉勉。」他喚了一聲。
江拙勉應聲看向他,眼中只有他。
陸驍把人抱起,輕輕放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床上,江拙勉的身子陷進柔軟的褥子裡。他半睜著眼,眼尾被酒意和燭光熏得一片緋紅,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燙。那身大紅喜服凌亂地鋪散開,襯得他整個人像從畫裡跌出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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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俯下身,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另一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掌心貼著他滾燙的臉頰,拇指安撫地摩挲著他的顴骨。江拙勉的目光已經有些散了,卻還是努力地望向他,濕漉漉的瞳仁里倒映著他的臉,和頭頂那盞微微搖晃的燈。
「陸驍……」他喃喃地叫他,尾音軟得幾乎聽不見。
陸驍沒有應聲,只低頭,吻住他......
江拙勉的睫毛重重一顫,細細品味著女兒紅的甜香和陸驍唇間極淡的涼意,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生澀地回應他。
陸驍的呼吸漸沉,他微微偏頭,吻得更深,手指從江拙勉的臉頰滑入他鬢角的發間,托住他的後腦,將他更近地迎向自己。江拙勉低低「唔」了一聲,抬起胳膊,軟軟地圈住他的脖子,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他後腦的短髮。
許久,江拙勉有些喘不過來氣,陸驍才稍稍退開一點,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江拙勉的嘴唇已經被吻得通紅,微微腫著,眼裡全是迷濛的水光。他小口小口地喘著氣,胸膛一下一下地起伏著,帶得那塊落在鎖骨間的玉珏也跟著顫動。
「陸驍......」
他伸手捧著陸驍的臉,聲音里裹著醉意,聽在人耳里又像是真真切切地在煩惱著,「太喜歡你了...要怎麼辦才好......」
陸驍心尖軟得發麻,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只得再次低頭覆上他的唇。
他的手指從江拙勉的鬢角慢慢滑下來,撫過他的耳垂,沿著領口那一片滾燙的皮膚,落在衣襟的盤扣上。江拙勉半闔著眼,只覺得所過之處像有細小的火苗在皮膚上跳動,燒得人昏沉。他迷迷糊糊地抬了抬下頜,露出一截又細又白的脖頸,那根白玉墜子歪在鎖骨旁,被兩人的體溫烘得微微發暖。
陸驍的呼吸沉而緩,懸在上方,借著滿室搖曳的燭火看身下的人。江拙勉的衣襟已被蹭得鬆散,大紅吉服里露出小片瓷白的肌膚。陸驍喉結動了動,伸手握住他纖細的腳踝。
太瘦了些,一掌便能圈住。
江拙勉的腳趾無意識地蜷了蜷,卻並不躲閃。
他的手掌沿著江拙勉的小腿往上撫去,細細摩挲,像在描摹一幅珍而重之的畫。江拙勉覺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溫熱的水裡,四肢百骸都軟了下來。他潛意識知道應當要發生些什麼,卻也不覺害怕,只由著陸驍滾燙的溫度將自己一同淹沒。
陸驍也仿佛被引誘得失了神智,手掌徑直撫上大腿內側,那裡白天被馬鞍磨得又紅又腫,只是先前一直被疼痛壓著,這會兒被掌心的溫熱一燙,竟絲絲縷縷地泛出尖銳的疼來。
「嘶——」
江拙勉下意識縮了縮腿,眉頭蹙了起來,濕漉漉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懵懵地望向陸驍,還未回過神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把罪魁禍首當作靠山,「陸驍……疼。」
陸驍的手倏地停住了。他抬起頭,正撞進江拙勉那雙迷濛的眼裡。那裡面沒有推拒,也沒有警惕,只有全然的、毫不設防的信賴與懵懂。陸驍的呼吸一窒,胸口那股積壓了整晚的火燒得熾熱,連同纏繞在心頭的惦念一起被他死死收束。
他在距離江拙勉唇邊不過半寸的地方停著,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像把滿心滾燙的念想都在這一聲里妥協殆盡。然後重新低下頭,狠狠吻住他。
這一吻不再溫柔,帶著點氣急敗壞的霸道,又裹著數不盡的珍重與無奈。江拙勉被吻得整個人都陷進柔軟的錦被裡,腦子裡愈發昏沉,只能仰起脖頸,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回應。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攀住陸驍的後背,在衣料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皺痕。
陸驍的吻許久才從唇上離開,轉落在他的鼻尖、眉梢、額角。最後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江拙勉的頸窩裡,灼熱的氣息撲在那一小片皮膚上,「是我不好......」
江拙勉暈乎乎地眨了眨眼,沒弄懂他在說什麼,還迷糊著,說的話也直白,「不親了麼?那我們去洗澡吧......」
陸驍低低笑起來,又在他臉側親了一口,小心地避開他腿上的傷,將人摟抱進懷裡,往浴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