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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軍演5

2026-09-25 03:30:06 作者: 禿禿兔tutu

  暮色漸沉,半山腰一處被密林掩蓋的天然岩洞燃起火光,煙從岩壁的縫隙里滲出去,散在夜風裡,正是紅方的據點。

  洞口不大,裡頭卻別有一番天地,地面被踩得平平整整,靠壁的地方鋪了幾層松枝和乾草,算是歇腳的地方。

  陸驍把江拙勉安頓在一處靠洞壁鋪了松針的地面上。

  江拙勉原本被帶到一棵歪脖子老橡樹下的空地上坐著,瞧見旁邊樹上倚著樹幹斜斜坐著的沈礪,他便知曉自己應當是被充作人質的傷員。

  他不知道陸驍是如何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找到江拙勉的位置。

  也不知道陸驍原本的計劃是成功偷襲蟬黃雀在後的狙擊手後,用狙擊槍直接將沈礪解決掉的。

  只是狙擊手也十分警覺,陸驍沒能偷襲成功,反而驚動了沈礪。

  沈礪立即將江拙勉作為人質要挾。陸驍也沒有辦法,只得將好不容易制服的狙擊手也充當人質。

  幾人僵持了好一陣,還是陸驍當機立斷了結了人質後和沈礪纏鬥起來。

  兩人的格鬥技巧自是不必說,江拙勉眼睜睜瞧著陸驍身上被斷刃劃了好幾道傷口,眼圈到現在還是紅的。

  陸驍把人擁進懷裡,冰冷的嘴唇貼在他紅腫的眼皮上,心中忽然有些後悔把人帶來了,低聲哄:「不哭了,嗯?」

  江拙勉知道他這會子還有很多事要忙,吸吸鼻子,「我...我不難受了,就是...還要一會兒才好。你...你去忙吧。」說完還小心推了推他的肩膀。

  話畢,梁澤就帶著人員統計結果過來了,陸驍低頭在他額頭烙下一吻,抽身,投入到最後的任務中。

  只見他,在火堆旁蹲下,幾個人立刻圍過來,把地圖攤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

  梁澤統計下來的數字並不好看,紅方一共部署了七十八個小隊任務,現如今完成的只有二十三個,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分配至紅方的一千五百名士兵,如今也只剩下一半多一點。

  紅方最後的任務是要攻占藍方一個兩千人留守的後方支部,陸驍作為指揮官不得不仔細斟酌考慮。

  火光把陸驍的側臉映得明暗分明,他的眉頭微微壓著,眼睛又黑又沉。

  這一場討論持續了快一個小時,而後幾人同時起身,一條條命令有條不紊地部署下去。

  夜深了,岩洞裡的火堆添了兩次柴,火苗壓得低低的,只發出暗紅的光。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散在洞裡,靠著石壁或松枝堆,各自啃著隨身帶的乾糧。炒麵幹得噎人,有人拿水壺灌了一口涼水,喉結上下滾了滾,終於把炒麵咽了下去。

  角落裡有人把背包墊在頭底下,已經合了眼,呼吸勻長,手裡還攥著槍。

  洞外風聲緊了,從岩壁縫裡灌進來,把火苗吹得歪了歪。大夥都抓緊時間休整,沒人說話,偶爾有人翻個身,松針窸窸窣窣地響。

  江拙勉兩條腿蜷著窩在陸驍懷裡,他身上裹著陸驍的軍大衣,領口豎起來,把下巴都遮住了大半。

  手裡攥著半塊麵餅,啃一口,嚼了半天,腮幫子都酸了,才勉強咽下去。餅子太幹了,嗓子眼像被砂紙磨過,他想去夠水壺,胳膊伸了伸,又懶得動,干啃了第二口,眼皮開始往下沉。他使勁眨了眨,想把那點困意眨掉,只是他這一天也跟著累狠了,沒抵過困意,連嘴裡的餅都忘了,就那麼含著,腦袋垂在陸驍身上睡著了。

  陸驍低頭看他,輕笑一聲,把江拙勉嘴裡那半塊餅子取出來放進嘴裡吃了。

  江拙勉含含糊糊地動了動,臉往他懷裡轉了個方向,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呼吸漸漸長。

  梁澤從洞口的方向輕手輕腳走過來,想跟他匯報先鋒部隊的情況,瞧這樣子,壓著聲音問:「少帥,需不需要先安排裁判組把人送回營地里。」

  陸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已經睡熟的人。江拙勉的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今天哭過鼻子,堵了,嘴唇微張著呼吸。陸驍抬手把他的軍大衣往上拉了拉,裹住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脖子。

  「算了,他不肯走。」陸驍說,聲音也壓得很低。

  江拙勉今天又瞧見他受傷了,他哪裡還敢趁著人睡著給送到營地里去。

  

  火堆里的樹枝偶爾塌下去一塊,發出極輕的碎裂聲。

  黑暗中,陸驍悄然睜開了眼。

  火堆已經徹底暗了,只剩一層薄薄的炭灰底下還藏著幾點微光,像將熄未熄的星子。岩洞裡很靜,能聽見每個人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江拙勉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臉埋在他胸口,睡得正香。

  陸驍把軍大衣從他肩頭往下褪了一寸,讓他睡得更鬆快些,又把自己的胳膊從底下抽出來,在松針上墊了一層自己的軍裝外套,把大衣重新裹好。

  江拙勉只覺得懷裡一空,包裹著他的暖意散了。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摸到的只是松針和軍裝布料。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那件軍裝外套里,聞到上面混著松脂和陸驍身上那股淡淡的氣味。他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又往外套里縮了縮。

  外面很快傳來喧囂的人聲和夾雜在其中的槍聲,江拙勉徹底醒來時,洞內除了幾個左手綁著黃色布巾的裁判組人員外,原本在此休整的士兵一個也不剩了。

  江拙勉把膝蓋抱至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蜷成一小團,手裡緊緊攥著陸驍那件外套的一角。

  江拙勉聽著那些槍聲,腦子裡不受控地想外面的情況。他把臉埋進膝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他告訴自己,這是演習,空包彈而已,打不死人的。只是在這樣的氣氛中,他始終沒法安心......

  攻防戰一直持續到早上八點多才堪堪結束。陸驍匆忙過來接他時,江拙勉一眼就瞧見了陸驍胸前那代表存活的綠色小圓片已經被撕下來了。

  江拙勉坐在原地,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心中不知道為什麼空落落的,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腦袋,要是這是真正的戰場,那......

  陸驍走過來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江拙勉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抱在懷裡了。

  戰鬥結束後,各連隊便直接整隊下山了,只他一個人往山洞這邊來了。幾個負責保護江拙勉的裁判組成員互相對視一眼也下山了。

  江拙勉伸手去碰他胸口那片空蕩蕩的位置,低頭看著那片被撕掉布片之後留下的一小圈印痕,張了張嘴,最後只悶悶地喊他:「陸驍。」

  陸驍抱著他往營地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瞧見江拙勉皺著的臉,低頭親他一口。

  江拙勉聽見他說,「沒關係,演習輸了沒關係,我們下次不會再輸了......」

  江拙勉便知曉了,在這個年輕的軍官心中,原來也有許多不曾表露的柔軟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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