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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風雪驛站,冤家路窄

2026-09-23 00:43:52 作者: 阿達木

  「嘎吱——嘎吱——」

  沈家那輛馬車,在厚厚的冰雪中艱難地碾過。

  「吁——!」

  馬車終於在風雪驛站門口停了下來。

  沈清舟靠在車廂內的隱囊上。

  「大哥,到了。」

  二弟沈雲鶴掀開車簾,一陣刺骨的寒風瞬間倒灌進來。

  沈清舟壓下胸口的翻騰,微微抬眸。

  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驛站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異,

  「下車,當心些。」

  沈清舟低聲吩咐,聲音沙啞。

  硯書趕緊撐開一把厚重的油紙傘,扶著沈清舟下了馬車。

  一行人推開驛站半掩的厚重木門。

  驛丞正縮在櫃檯後頭瑟瑟發抖,看著這群衣著不凡的客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掌柜的,把你們這兒最好的兩間上房騰出來。」

  硯書快步上前,將一錠十兩的紋銀重重拍在櫃檯上。

  「記住,屋子裡的火盆要燒上足足的銀絲炭,斷不可有一絲煙氣。

  所有的被褥鋪蓋都給我們撤了,我們自己帶了。

  再去燒幾大鍋滾水,我家大少爺要沐浴用藥。」

  驛丞一見那錠白花花的銀子,眼睛猛地一亮,連聲應和:

  「是是是!各位貴客樓上請!小的這就去辦!」

  沈清舟在沈雲鶴的攙扶下,緩步踏上那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原本簡陋粗糙的客房,已經被沈家訓練有素的下人布置得煥然一新。

  桌上擺出了博山爐,昂貴的沉水香漸漸熏透了整個房間,驅散了原本的霉味。

  就連窗戶的縫隙,也被下人們用細軟的棉條仔仔細細地塞住,不讓一絲冷風漏進來。

  

  沈清舟靠在舒適的床榻上,硯書端來一碗剛熬好的熱氣騰騰的參湯。

  他修長的手指剛端起白瓷玉碗,正準備淺淺地飲上一口。

  「砰——!」

  樓下的大門,突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家驛站,我家主子包了!閒雜人等,統統給我滾出去!」

  沈清舟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清潤的眼底瞬間划過一絲徹骨的冷意。

  樓下大堂。

  陸鋒帶著十幾個披堅執銳、滿身風雪的親衛,大步流星地跨入客棧。

  他們身上的鎧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森冷的寒光,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煞氣。

  陸鋒走到櫃檯前,反手將一錠五十兩的金元寶狠狠砸在殘破的木桌上。

  驛丞直接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軍……軍爺饒命啊!這……這樓上剛剛已經有貴客住下了,小的……小的實在不敢趕人啊……」

  「讓他們滾!」

  「軍務在身!耽誤了我家主子的行程,拿你們整個驛站的人頭來填!」

  「好大的口氣!」

  沈雲鶴左手握著長劍,快步走下樓梯,如同一棵筆挺的青松般擋在驛丞身前。

  「凡事總講個先來後到。這驛站乃是朝廷公器,並非你們家的私產!

  憑什麼你們一開口,我們就得讓出地方?」

  沈雲鶴怒目而視,毫不退縮。

  陸鋒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沈雲鶴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就憑老子手裡的這把刀!」

  「小白臉,毛都沒長齊,也敢管軍爺的閒事?再不滾,老子先拿你祭刀!」

  隨著陸鋒的動作,他身後十幾個親衛齊刷刷地上前一步。

  「錚——」

  沈雲鶴咬緊牙關,一把拔出手中長劍,劍尖直指陸鋒,怒喝道:

  「我乃京城沈府二公子!你們若是敢在這驛站里動粗,我沈家絕不善罷甘休!」


  「沈家?」

  蕭長淵披著一件沾滿雪花的玄色大氅,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走進大堂。

  「住手。」

  蕭長淵微微挑眉。

  二樓的樓梯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沈清舟攏著那件厚重的雪狐大氅,臉色比窗外的白雪還要蒼白三分。

  「雲鶴,把劍收起來。別平白髒了手。」

  沈清舟輕咳了兩聲,緩步走下樓梯。

  沈雲鶴雖然心有不甘,但向來最聽兄長的話。

  他狠狠瞪了陸鋒一眼,「還鞘」收劍,退到了沈清舟的身側,將他嚴嚴實實地護住。

  沈清舟停在距離陸鋒三步遠的地方。

  「大明律例,第三卷,第一百七十二條。」

  沈清舟語氣平緩,卻字字如刀,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凡驛站,乃官家往來、遞送公文之所。留宿之人,皆按品秩高低與先來後到論處。」

  「閣下縱然有天大的軍務,難道還能大過國法鐵律?

  搶奪朝廷命官家眷之所,仗劍相向,形同劫掠。」

  沈清舟突然笑了。

  「閣下的狗若是沒拴好,我不介意代為管教。

  畢竟,哪怕是天潢貴胄,到了都察院的御史台前,也得褪層皮。

  就是不知道你們主子,怕不怕御史們彈劾了?」

  這番話一出,大堂內瞬間死寂一片。

  陸鋒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

  蕭長淵推開擋在前面的親衛,大步流星地走到沈清舟面前。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將沈清舟整個人籠罩在陰影里。

  「好一張不饒人的利嘴。」

  「病秧子,你叫什麼名字?」

  沈清舟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

  他毫不退讓地迎上蕭長淵的目光。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激烈交鋒,空氣中仿佛都能聽見火花劈啪作響的聲音。

  就在這暗流涌動、誰也不肯退讓半步的瞬間。

  客棧外,那片死寂的樹林深處。

  「嗖——!」

  一道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漫天的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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