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世子小心!」
陸鋒目眥欲裂,拔刀欲擋,卻已然來不及。
然而,處於殺機中心的蕭長淵,卻連頭都沒有回。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微微側了側身子,向後猛地一探!
「啪!」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那支帶著劇毒的精鐵弩箭,竟被蕭長淵穩穩地捏在了食指與中指之間!
將那支毒箭拿到眼前,借著微弱的燭光端詳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冷笑。
「精鐵打造,箭頭淬了見血封喉的烏頭毒。」
他將毒箭隨手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101看書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全手打無錯站
「為了要我的命,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說罷,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越過眾人,落在了二樓樓梯口的沈清舟身上。
「你不怕?」
蕭長淵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探究。
「我怕又有何用?」
「既然閣下惹了不該惹的仇家,今夜這風雪驛站,必定是個不眠之夜。
只盼閣下的人手足夠硬,別連累了無辜之人。」
這番毫不客氣的嘲諷,讓陸鋒等一眾親衛再次怒目而視。
蕭長淵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不怕死的病秧子!」
「你放心,只要本世子還有一口氣在,這大堂的樓梯,他們半步也踏不上去!」
沈清舟沒有再理會他的張狂。
他轉身,在沈雲鶴的攙扶下,緩緩朝著客房走去。
「雲鶴,吩咐下去,所有人退守二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下樓半步。」
「是,大哥。」
沈雲鶴握緊了手中的劍柄,警惕地看了一眼樓下。
兩方人馬,就這樣在這座孤立無援的風雪驛站中,形成了一種詭異而緊繃的平衡。
一樓大堂,蕭長淵的親衛們迅速進入了戒備狀態。
陸鋒將驛丞和幾個夥計全綁了扔進柴房,隨後走到蕭長淵身邊,壓低聲音道:
「世子,剛才那支箭只是個試探。林子那邊太安靜了,屬下恐怕,他們還會動手。」
他頓了頓,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緊閉的客房門。
「去查查,樓上那個病秧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陸鋒一愣,隨即回道:
「世子,屬下剛才見那少年自報家門說是京城沈府。
能有這份氣度,又常年患有寒疾的,京城裡只有一位。」
「誰?」
「沈家長子,沈清舟。」
「沈清舟……」
蕭長淵咀嚼著這三個字,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剛才沈清舟那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
那絕對不是一個甘心認命的廢人該有的眼神。
那裡面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和一種能將一切算計在內的可怕冷靜。
「有點意思。」
而此時,二樓的客房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沈清舟靠在床榻上,又喝了一碗溫熱的藥汁,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窗外的風雪越發狂暴,吹得窗紙嘩啦作響。
他披著大氅,悄無聲息地走到窗前,用指尖輕輕挑開一絲縫隙,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客棧周圍的暗影。
「東面臨山,風口極小;南面是官道,毫無遮擋;西面和北面環著那條冰河……」
「樓下那個狂徒,把重兵都布置在了南面的正門和東面的牆根。
北面有冰河作為天然屏障,殺手無法渡河,便只留了兩個暗哨……」
「愚不可及。這幾日連降暴雪,河面的冰層早已凍得三尺多厚,
別說是人,就算是重甲騎兵也能如履平地。
今夜若是有殺手從北面冰河突襲,一樓的防線瞬間就會被撕裂。」
他轉過身,看向正在擦拭長劍的沈雲鶴。
「雲鶴。」
「大哥,怎麼了?」
「去把硯書叫來,帶上咱們帶來的幾架連發精弩。」
「把房間裡所有的重物,箱籠、桌椅,全部抵在北面的窗戶和牆壁上。留出射擊的孔洞即可。」
沈雲鶴雖然不解,但出於對兄長絕對的信任,立刻照做。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夜色越來越深。
狂風呼嘯的聲音,如同萬鬼齊哭,掩蓋了世間一切微小的動靜。
丑時三刻。
這是一天中,人最睏倦、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風聲不對。」
沈清舟厲聲喝道,蒼白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暖爐,
「雲鶴!弓弩上弦!滅了屋內所有的燭火!」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敵襲——!」
門外的暗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音只傳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砰砰砰——!」
客棧四面的木窗,在同一時間被巨大的外力強行撞碎!
「列陣!保護世子!」
陸鋒大吼一聲,抽刀迎了上去。
兵器相撞的鏗鏘聲、皮肉被利刃撕裂的悶響聲,瞬間在狹小的大堂內炸開。
蕭長淵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木桌,將兩個試圖靠近的殺手直接撞飛出去。
「就憑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臭蟲,也想要老子的命?!」
讓蕭長淵心驚的是,北面冰河方向,突然湧出了大批訓練有素的刺客!
他們避開了正面的防線,直接從防守最薄弱的北牆翻了進來!
「世子!北牆被破了!他們衝上二樓了!」
陸鋒渾身是血地退到蕭長淵身邊。
二樓?
蕭長淵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沈清舟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那個三步一喘的病秧子,面對這群殺人不眨眼的刺客,豈不是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該死!」
二樓北面的客房內,突傳來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扣動聲!
「嘎噠——嘎噠——嗖嗖嗖嗖——!」
數十支鋒利的連發弩箭,如同暴雨梨花一般,從二樓的窗戶縫隙中傾瀉而出!
那批剛翻上二樓北側露台的殺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被射成了刺蝟,如下餃子般紛紛從二樓墜落,重重地砸在一樓的大堂中央!
蕭長淵仰起頭,看著樓梯轉角的陰影處。
沈清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手裡握著一把精緻的短弩,弩箭的尖端還泛著冰冷的寒芒。
「蕭世子。」
沈清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蕭長淵的耳朵里。
「你的命,還真是不夠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