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保護世子!」
陸鋒嘶吼出聲。
「錚——鐺!」
百鍊精鐵打造的戰刀,狠狠砍在那些死士的玄鐵重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反觀那些死士,手中的重劍只需隨意一揮,直接將兩名親衛連人帶刀劈飛了出去!
鮮血瞬間染紅了殘破的木門。
「撤!他們的甲有古怪,刀劍砍不透!」
陸鋒一把拉住還要往前沖的兄弟,急步後退。
蕭長淵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穿個烏龜殼,就當老子砍不動了?!」
蕭長淵怒極反笑,他猛地擲掉手中已經卷刃的普通單刀。
右手探向腰後,一把通體烏黑、刀背厚重的九環斬馬刀赫然出鞘!
「鐺——!」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幾乎要刺破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那名揮舞重劍的重甲死士,竟硬生生被蕭長淵這一刀震得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鐵甲的縫隙滲了出來。
但也僅此而已。
重甲死士沒有痛覺,稍作停頓後,再次如同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般,舉著重劍撲了上來。
重甲死士的破壞力實在太強,幾斧頭下去,一樓通往二樓的木質樓梯已經被砍塌了一半。
木屑飛濺中,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重斧,擦著沈雲鶴的肩膀飛過,狠狠剁在沈清舟面前的木欄杆上!
「砰!」
欄杆碎裂。
「大哥小心!」
沈雲鶴驚出一身冷汗,慌忙用身體擋在沈清舟面前,手中的長劍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沈清舟沒有退。
他站在二樓僅存的半邊走廊上,冷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嗆人的木灰,瘋狂地灌入他的口鼻。
「咳咳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風雪驛棧年久失修,若是任由這些重甲死士繼續破壞一樓的承重柱,不出半炷香的時間,整個客棧就會徹底坍塌。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被活埋在這片廢墟之下。
沈清舟強忍著喉嚨里的腥甜,猛地閉上了眼睛。
「蕭長淵!」
蕭長淵剛一腳踹開一名死士,胸膛劇烈起伏。
他聞聲抬頭。
火光映照下,沈清舟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腦子裡若是沒裝漿糊,就豎起耳朵聽著!」
「重甲雖堅,但笨重遲緩。強攻必死,唯有破局!你若信我,就按我說的做!」
「好啊!本世子就把這條命交給你了!」
「病秧子,你最好別讓本世子失望!」
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仿佛有一種無形的默契。
「退至東北角,坎位!」沈清舟厲聲喝道。
蕭長淵想都沒想,身形如獵豹般向後猛躥,精準地落在了客棧東北角的承重柱前。
幾乎在他落地的瞬間,兩把重斧已經帶著勁風,狠狠劈在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將地板砸出一個大坑。
「左轉三步,踏離坎位,攻他右膝下三寸!」
沈清舟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感情波動,卻帶著致命的精準。
蕭長淵沒有回頭看。
他完全憑藉沈清舟的指令,在重斧落下的瞬間,身體扭轉了一個弧度,斬馬刀貼著地面,劃出一道狠辣的半月弧光!
「噗嗤!」
鮮血狂噴!
蕭長淵這一刀,直接精準地切斷了那名重甲死士的右腿腳筋!
「轟!」
如鐵塔般的死士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地上。
沒等他爬起來,蕭長淵已經飛起一腳,直接踩碎了他的咽喉。
「漂亮!」
陸鋒在不遠處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大喝一聲。
這只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半炷香時間裡,
一個是算無遺策、將環境與人心利用到極致的智腦。
一個是戰力爆表、執行力強到變態的人間兵器。
「巽位,借力打力,挑開他頭盔護頸!」
「西南角,虛木地板,引他踩上去!」
「低頭,三尺暗弩連發,讓開道,讓箭射他後心!」
沈清舟靠在二樓的死角,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下達的每一個指令,都沒有絲毫的遲疑與錯誤。
蕭長淵仿佛成了沈清舟手中的一把利刃。
指哪打哪,無堅不摧。
那些原本猶如無敵鐵壁的重甲死士,在沈清舟恐怖的地形算計和蕭長淵霸道的武力配合下,猶如瞎子摸象,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有的被引到了腐朽的地板上,一腳踩空,被下方的碎木刺穿了腹部;
有的被蕭長淵借力打力,重斧劈中了自己的同伴;
還有的,直接被沈清舟利用客棧原本的暗器機關,萬箭穿心。
當最後一名重甲死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時,大堂內終於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蕭長淵拄著斬馬刀,站在血泊中央。
抬起頭,透過昏暗的火光,直勾勾地盯著二樓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病秧子。」
「你這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東西?」
沈清舟站在二樓。
他看著危機暫時解除,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突然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點點滴滴,如同刺目的紅梅,落在了他那件潔白無瑕的雪狐大氅上。
隨後,他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紙鳶,軟軟地向著樓梯下方栽倒下去。
「大哥!」
沈雲鶴驚恐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
蕭長淵瞳孔驟縮。
他甚至連想都沒想,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在半空中一把將那個輕得仿佛沒有重量的身影,死死地撈進了自己堅硬滾燙的懷裡。
沒等他低頭查看懷中之人的情況。
「世子!不好!」
陸鋒絕望的嘶吼聲,突然從客棧門外傳來。
蕭長淵猛地抬頭。
透過殘破的木窗,他看到外面的風雪中,不知道何時亮起了無數個刺目的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