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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強行塞車,御賜聖旨斬退路

2026-09-23 00:44:19 作者: 阿達木

  「骨碌碌——」

  沉重的車輪碾壓過官道上的積雪,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沈清舟斜倚在柔軟的秋香色隱囊上,濃密的鴉羽般長睫微微顫動了兩下,終於再次緩緩睜開了雙眼。

  距離他清晨在破驛站的偏房中昏死過去,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時辰。

  那碗烈性續命湯藥加上霸道的純陽內力,雖然保住了他的命,卻也讓他睡到了此刻才算真正清醒。

  頭痛欲裂,四肢百骸仿佛被人生生拆解過。

  「大少爺!您終於醒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硯書見狀,眼眶瞬間紅了,趕緊倒了一杯溫水湊到沈清舟的唇邊。

  沈清舟就著硯書的手,勉強潤了潤乾澀得仿佛要冒火的喉嚨。

  「這是哪裡?」

  「回大少爺,咱們已經在前往江南陵州的官道上走了半日了。」

  硯書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和委屈。

  「清晨您在偏房又暈過去後,鎮南王世子便不由分說地把您抱上了咱們的馬車。

  二少爺想攔,卻被世子手下強行扣在了後面的車騎里。

  咱們現在就是想掉頭都難啊。」

  沈清舟蒼白的眉頭死死地蹙了起來。

  他最討厭的,就是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

  更何況,對方還是那個名滿京城、走到哪就把禍水引到哪的禍頭子!

  和蕭長淵同行,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這副殘破的軀殼,可經不起第二場刺殺。能不沾這麻煩,就絕對不能沾!

  「扶我起來。」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氣,蒼白修長的手指緊緊攥住身上的大氅。

  「去告訴外面領路的人,就說沈某身體不適,必須立刻改道。

  過了前面的岔路口,我們便不與他們同路了。」

  硯書趕緊應下,剛要轉身去掀車簾。

  「唰——!」

  

  厚重的防風車簾,突然被人從外面十分蠻橫地一把掀開!

  刺骨寒風裹挾著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毫不客氣地倒灌進溫暖的車廂。

  「去哪啊,病秧子?」

  一道低沉、慵懶,卻帶著十足壓迫感的聲音在車門處響起。

  蕭長淵穿著一身暗紅色蟒紋錦緞武服,高大挺拔的身軀直接堵住了車門,將沈清舟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充滿侵略性的陰影之下。

  他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居高臨下地盯著沈清舟。

  沈清舟喉頭一滾,偏過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他用素白的手帕捂住嘴,咳得肩膀發抖,慘白的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蕭長淵長腿一邁,跨進車廂,「砰」的一聲將車簾拉嚴實,隨後毫不客氣地在沈清舟對面的軟榻上坐下。

  「世子殿下。」

  沈清舟壓下咳嗽,轉過頭,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溫度。

  「世子的救命之恩,沈某銘記。

  只是沈某這副殘軀,實在經不起顛簸。到了前面的岔路口,我們就此別過。」

  蕭長淵聽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渾厚的輕笑。

  「別過?」

  蕭長淵傾身向前,死死鎖定了沈清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病秧子,老子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轉頭你就要跟我分道揚鑣?

  你是不是覺得,本世子的車隊,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沈清舟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大明律例,並沒有哪一條規定百姓必須與官兵同行。

  難道世子殿下,還要強行扣留我不成?」

  「用大明律法壓我?」

  蕭長淵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興奮。

  他突然從懷裡摸出了一卷東西,「啪」的一聲,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沈清舟面前的小矮几上。


  那是一卷用上等明黃絲帛製成的捲軸。

  「聖……聖旨?!」

  硯書看清那捲軸的瞬間,嚇得雙腿一軟跪在了車廂里。

  沈清舟的瞳孔,也在看清那抹明黃色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終於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蕭長淵靠回軟榻上,笑得像個得逞的惡霸。

  「突圍後,老子連夜派了八百里加急給宮裡的舅舅送摺子。

  這道御賜的聖旨,一個時辰前剛由飛鴿傳書送到老子手裡。」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矮几上的聖旨。

  「沈清舟,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鎮南王府名正言順的隨行軍師。」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舟死死地盯著那捲聖旨,蒼白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泛起了森冷的青白色。

  抗旨不尊,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蕭長淵這個瘋子,他不僅把沈清舟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更是把整個京城沈家,都強行拖入了旋渦!

  「咳咳咳——!」

  沈清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再次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他那一向運籌帷幄的冷靜,被蕭長淵這種無賴行徑徹底擊碎。

  「世子……真是好手段!」

  沈清舟緊緊攥著絲帕,用一種看瘟神般的冰冷眼神剜著蕭長淵。

  「世子手握重兵,何須我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人做軍師?

  世子這般強人所難,就不怕我這副身子,死在這去江南的路上嗎?」

  「對,老子就是強人所難。」

  蕭長淵猛地湊上前,修長有力的手指一把捏住了沈清舟蒼白的下頜。

  蕭長淵的力道大得驚人,迫使沈清舟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病秧子,你聽好了。」

  蕭長淵的聲音帶著危險的溫度,

  「有老子在,你就是想死,也得經過老子的同意!

  抗旨的罪名,你敢擔嗎?」

  沈清舟的呼吸因為憤怒而變得急促。

  面對著這道猶如催命符般的聖旨,他閉了閉眼睛,

  再次睜開時,眼底的憤怒已經被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取代。

  他緩緩伸出蒼白的手,按在了那捲聖旨上。

  「既是聖意……」

  沈清舟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

  「沈某,接旨便是。」

  蕭長淵發出一聲滿意的狂笑,鬆開了手。

  馬車繼續在風雪中顛簸前行。

  然而,在這看似被徹底拿捏的死局裡,沈清舟眼眸微垂,掩去了眼底那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凌厲暗芒。

  既然被強行拉入局中,那就別怪他把這江南的天,徹底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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