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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初入江南,迷人眼的繁華

2026-09-23 00:44:31 作者: 阿達木

  陵州城外,十里長亭。

  還沒等蕭長淵的鐵騎靠近,官道兩旁早就烏壓壓地跪滿了一地的人。

  「下官陵州知府趙德,攜陵州大小官員,恭迎鎮南王世子千歲!

  世子一路舟車勞頓,下官等已在城中備下薄酒,為世子接風洗塵!」

  為首的陵州知府趙德,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四品官服。

  他生得白白胖胖,像是一尊彌勒佛,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態度也是恭敬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在他身後,陵州的同知、通判、鹽運使等一眾官員,皆是戰戰兢兢地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吁——」

  蕭長淵猛地一拉韁繩。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堪堪停在趙知府的頭頂前半尺處。

  飛濺的泥水,毫不客氣地甩了趙知府一臉。

  趙德卻連擦都不敢擦,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甚至連嘴角那抹諂媚的笑容都沒有變過分毫。

  「趙大人好大的排場。」

  蕭長淵端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睨著這群腦滿腸肥的江南官員。

  

  「本世子還以為,你們陵州城的官員,都在前面斷魂峽谷里等著給老子收屍呢。

  怎麼,看到本世子活著出現在這裡,趙大人是不是很失望啊?」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官員們瞬間齊刷刷地打了個冷顫。

  斷魂峽谷的截殺,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京城裡幾位主子下達的死令!

  可誰能想到,上百名精銳死士,加上地利之便,竟然被這個混世魔王殺了個片甲不留!

  趙德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與臉上的泥水混在一起。

  「世子……世子折煞下官了!」

  趙德猛地磕了幾個響頭,聲音顫抖,卻咬死了不認帳:

  「下官等日夜期盼世子大駕,對斷魂峽谷之事毫不知情啊!

  江南一帶向來太平,定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流寇山匪驚擾了世子!

  下官這就發兵,前去剿匪,給世子出氣!」

  「流寇山匪?」

  蕭長淵嗤笑出聲,剛想一馬鞭抽在這個滿嘴謊話的胖子臉上。

  就在這時,後方馬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低咳聲。

  「咳咳……咳咳咳……」

  厚重的車簾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輕輕挑開。

  硯書撐著一把素麵的油紙傘,小心翼翼地將沈清舟從車廂里扶了下來。

  沈清舟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外頭依然裹著那件雪狐大氅。

  他身形單薄,臉色蒼白如紙,站在江南這蒙蒙的細雨中,仿佛一尊隨時會融化的冰雪玉雕。

  他緩步走到蕭長淵的馬前,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跪了一地的江南官員。

  「世子殿下。」

  沈清舟微微仰起頭,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趙大人既然說陵州太平,那便是太平的。

  世子是奉旨巡查江南,並非來剿匪的。

  莫要為了些許流寇,傷了世子與陵州父母官的和氣。」

  蕭長淵握著馬鞭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下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舟。

  兩人在斷魂峽谷並肩作戰,早已生出了一種外人無法察覺的默契。

  沈清舟這句話,表面上是在打圓場,實則是在提醒蕭長淵:

  沒有證據,不可在城外發難,免得落人話柄。

  「哼。」

  蕭長淵冷哼一聲,將馬鞭扔給一旁的親衛,翻身下馬。

  「既然沈軍師都開口了,本世子就給你這個面子。」

  蕭長淵大步流星地走到趙德面前,

  「還不滾起來帶路?想讓本世子在這城外喝西北風嗎?」

  「是是是!世子息怒,軍師息怒!下官這就帶路!」


  趙德如蒙大赦,趕緊從泥水裡爬起來。

  他悄悄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站在蕭長淵身邊那個病弱清絕的年輕公子,心底猛地一沉。

  京城裡傳來的密信上說,跟著蕭長淵的,是沈家那個廢人長子。

  可這廢人剛才輕飄飄的一句話,竟然就能按住蕭長淵這頭暴怒的野狼?

  這江南的局,怕是比想像中更難布了。

  ……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陵州城最奢華的煙雨樓,已經被官府整個包了下來。

  樓內張燈結彩,地龍燒得猶如春日。

  空氣中瀰漫著上等蘇合香的甜膩氣味,混合著陳年女兒紅的醇厚酒香,熏得人骨頭都要酥了。

  蕭長淵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紫檀木長案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玉盤珍饈。

  沈清舟坐在他左下首的位置。

  因為受不得酒氣和喧鬧,他的臉色比白日裡更加難看,只是閉目養神,對面前的佳肴碰都沒碰。

  「世子千歲!」

  趙知府舉著鑲金的夜光杯,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

  「這杯酒,下官敬世子!世子威名遠播,如今親自坐鎮陵州,實乃江南百姓之福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排穿著輕紗、身姿曼妙的江南舞姬,如同穿花蝴蝶般湧入大廳,隨著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蕭長淵看著面前這張笑得猶如爛菊花般的臉,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壓制不住。

  這群狗官,在城門外裝得像孫子,到了這煙雨樓里,卻拿這種紙醉金迷的陣仗來噁心他!

  「趙知府。」

  蕭長淵沒有去接那杯酒,反而猛地一拍桌案。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嚇得大廳里的絲竹管弦之聲瞬間戛然而止,舞姬們更是尖叫著跪伏在地。

  「本世子沒空跟你在這裡喝花酒!」

  蕭長淵雙眼微眯,如同盯著獵物的孤狼,

  「把陵州這三年的鹽務帳本,還有戶部撥下來的治水修河的款項明細,立刻給老子交出來!」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個品級低的官員,甚至嚇得連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然而,面對蕭長淵的雷霆發難,那位趙知府卻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世子爺,您何必如此心急呢?」

  「這查帳,自然是要查的。

  只是這接風宴還沒用完,世子就急著要拿捏下官等人。

  若是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們江南官場,不懂規矩?」

  蕭長淵眼神一凜。

  「你敢跟老子講規矩?」

  他冷笑一聲,習慣性地往腰間摸去,準備直接拔刀。

  「陸鋒!把這狗官給老子綁了!」

  蕭長淵厲聲大喝。

  然而,大廳內靜悄悄的,只有回音在樑柱間遊蕩。

  沒有拔刀聲,也沒有陸鋒那雷霆般的應答。

  蕭長淵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霍然回頭!

  只見原本應該站在他身後兩側、寸步不離的陸鋒和那十幾名貼身重甲親衛,竟然不知所蹤!

  偌大的宴會內廳,除了他和沈清舟,周圍伺候的,竟然全都是低眉順眼的侍女和小廝。

  不僅如此。

  蕭長淵猛地發現,大廳那幾扇厚重的雕花木門,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地死死關上了。

  而在門窗的縫隙外,隱隱約約透出無數道森冷的刀光,以及密集的腳步聲。

  「世子爺。」

  「煙雨樓的規矩,內廳赴宴,不得帶刀衛隨侍,以免驚了酒興。

  您的那些親衛軍爺,下官已經安排人在偏廳用好酒好肉招待了。」

  趙德微微傾身,眼神中透出毒蛇般的陰冷。

  「這江南的水,又深又渾。世子爺初來乍到,一腳踩進來,可是很容易溺水的。」

  蕭長淵的雙手猛地攥成了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響。

  這群江南官員,明面上的刺殺不成,他們竟然擺下了一出鴻門宴!

  一直閉目養神的沈清舟,突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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