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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夜探廂房,暴躁求醫

2026-09-23 00:44:42 作者: 阿達木

  鎮南王行轅,後院廂房。

  沈清舟斜靠在臨窗的紫檀木軟榻上。

  他膝頭上蓋著一條厚重的羊絨毯,骨節分明、蒼白修長的手指間,正捧著一盞熱氣騰騰的君山銀針。

  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翻閱著一卷泛黃的《江南地方志》。

  沈清舟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水面上浮動的幾片嫩綠茶葉,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水溫潤,順著喉嚨滑入冰冷的胃裡,帶來一絲轉瞬即逝的暖意。

  「算算時間,前面那位也該忍不住要咬人了。」

  話音未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靜謐的院落中炸開!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野獸,瞬間洶湧地倒灌進屋內。

  蕭長淵大步地跨過門檻。

  一股濃烈刺鼻的雨水腥氣,瞬間衝散了屋內原本寧靜溫和的蘇合香。

  「咳咳……咳咳咳……」

  被那股夾雜著濕氣的冷風一衝,沈清舟喉嚨一癢,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起來。

  他眉頭微蹙,蒼白的手指攏緊了身上的大氅,清冷的目淡淡地落在了站在屋中央的人身上。

  蕭長淵死死地盯著軟榻上那個安然若素的病秧子。

  老子在外面為了這破局拼得頭破血流。

  你卻在這裡舒舒服服地喝茶看書?!

  

  蕭長淵咬著後槽牙,一把攥住椅背,將其粗暴地拖拽到沈清舟的軟榻前。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蕭長淵那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沈清舟卻像是根本感覺不到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江南地方志》合攏,平放在矮几上。

  隨後,又拿起那方素白的絲帕,輕輕沾了沾唇角。

  「世子殿下這破門的規矩,倒是別致。」

  「沈某這廂房雖然簡陋,但這門板也是要銀子修的。

  世子若是滿肚子的邪火沒處發泄,大可以去前院多劈幾座假山,何必來跟這幾塊木頭過不去?」

  軟綿綿的刀子,毫不客氣地扎進了蕭長淵的心口。

  「病秧子。」

  「本世子遇到麻煩了。」

  「趙德那個狗官,拿一堆老鼠咬爛的廢紙糊弄老子!

  老子派去查鹽商的四個精銳兄弟,被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按在秦淮河裡淹死了!」

  蕭長淵猛地一捶座椅扶手,堅硬的黃花梨木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道裂紋。

  「舅舅不讓老子無故殺人,御史台那幫文官天天盯著老子的錯處。

  這群江南的地頭蛇,就是在用軟刀子割老子的肉,逼老子殺人!」

  「你既然是本世子親自請旨定下的軍師,拿了老子的俸祿,就別在這兒給老子裝聾作啞!」

  「這江南的死局,你必須要把它破了!」

  面對蕭長淵這瀕臨失控的態度,沈清舟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修長的手指再次端起那盞君山銀針,輕輕撇去茶沫。

  「世子手握鎮南王府五萬精銳鐵騎,腰間佩著先帝御賜的九環斬馬刀,更有萬夫不當之勇。」

  「這世間,還有什麼是世子一刀劈不開的?

  若是一刀不夠,那就兩刀。

  世子大可以現在就點齊兵馬,踏平知府衙門,將那些涉案的官員和鹽商盡數屠戮殆盡。」

  他頓了頓,終於抬起那雙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蕭長淵。

  「既然世子慣用刀劍來講道理,又何須來問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拿刀殺人誰不會?

  可一旦在這江南地界上大開殺戒,沒有鐵證,他蕭長淵到時候,不僅死去的兄弟白死,整個鎮南王府都要給他陪葬!


  「你——!」

  蕭長淵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唰」的一聲。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沈清舟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蕭長淵已經一步跨到了軟榻前。

  他突然俯下身,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沈清舟那尖削蒼白的下巴!

  「啪!」

  「病秧子,你是不是覺得,本世子平時縱著你,你就可以在老子頭上撒野了?」

  蕭長淵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他強迫沈清舟微微仰起頭。

  「老子告訴你,這江南的水渾,老子的耐心更差。」

  「你既然上了老子的賊船,就別想著能置身事外!

  這破局的法子,你想得出得想,想不出,也得給老子逼出來!」

  他拇指微微用力,沈清舟蒼白的下巴上瞬間浮現出幾道刺目的紅痕。

  「你若是不肯想轍,或者想出來的法子沒用……」

  「本世子可不會像在驛站那樣,再拿內力去護著你。

  這江南的州府大牢,深在地下,終年不見天日,又冷又潮,裡面多的是比老鼠還大的毒蟲。」

  「軍師你要是當不成了。

  那陰冷潮濕的水牢,你要不要去親自去試一試,看看你這副破敗的身體,能在裡面撐上幾個時辰?」

  面對這赤裸裸的武力壓制和死亡威脅。

  沈清舟沒有掙扎。

  他任由蕭長淵捏著自己的下巴,被迫仰著頭。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失措的神色,反而一點一點地,褪去了最後的一絲溫度。

  長長的睫毛下。

  沈清舟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漸漸凝結起了一層刺骨的堅冰。

  眼底深處,瞬間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寒芒。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世子爺。

  既然你想求醫問藥,那這刮骨療毒的代價,你可得受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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