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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瓮中捉鱉

2026-09-23 00:46:14 作者: 阿達木

  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蕭長淵死死盯著那張羊皮布防圖,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刀鋒。

  「內鬼……」

  「老子的鎮南軍,向來如同鐵桶一般!從南疆一路殺到這江南,從未出過岔子!」

  蕭長淵猛地轉過頭,雙手撐在沈清舟輪椅的扶手上,逼近了那張蒼白清絕的臉。

  「你確定,這行轅里真的藏著王家的狗?」

  沈清舟沒有退縮,清冷的目光直直迎上蕭長淵猩紅的雙眼。

  「世子覺得,若沒有內鬼,斷天崖的火藥為何會引爆得分毫不差?」

  「若沒有內鬼,謝無咎的聖旨,為何會卡在你剛剛死裡逃生的這個節骨眼上,精準地堵在陵州城門外?」

  沈清舟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在布防圖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對方不僅在行轅里,而且地位不低。他熟知你的排兵布陣,甚至知道你要去斷天崖。」

  蕭長淵呼吸一滯,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按住腰間的刀柄,轉身就要往外走。

  「老子現在就去把行轅里所有帶刀的、跑腿的,全都集中到院子裡!

  一個一個審!哪怕是扒皮抽筋,也要把這個雜碎揪出來!」

  「站住。」

  「世子這般大張旗鼓,是生怕打草驚蛇得不夠快嗎?」

  蕭長淵腳步一頓,回過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你說怎麼辦?就讓這顆毒瘤繼續留在老子身邊?

  萬一回京路上,他再在背後捅刀子呢?」

  「毒瘤自然要剜。」

  「但剜肉,不能用蠻力。我們要讓他自己,把這層皮剝下來。」

  「怎麼說?」

  「謝無咎既然來了,就說明王家的第一步棋已經走完。」

  

  沈清舟將那張羊皮布防圖小心翼翼地捲起,放入一個雕花的紫檀木長匣中,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縫隙。

  「王家現在最怕的,就是我們手裡握著他們修築私鹽堡壘的鐵證。

  而謝無咎必然在等內鬼給他傳遞消息,確認你到底有沒有從廢墟裡帶出什麼東西。」

  沈清舟抬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長匣里的布防圖,就是最好的餌。」

  蕭長淵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瓮中捉鱉?」

  「不錯。」

  沈清舟微微頷首,

  「明日一早便要啟程回京。

  今夜,是內鬼向謝無咎傳遞消息、或者銷毀證據的最後機會。

  他今晚,一定會動。」

  「陸鋒。」

  沈清舟突然拔高了聲音。

  門外守候的陸鋒立刻推門而入:

  「沈公子,屬下在!」

  「去傳世子的軍令。」

  「就說世子今夜在斷天崖受了內傷,需要靜養。

  書房重地,除你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悄悄撤走書房後窗外側的暗哨,留出一個看似疏忽的破綻。」

  「告訴底下人,世子從知府廢墟裡帶回了一份至關重要的密卷,就鎖在書案的紫檀木匣里。明日一早,要親自呈交御前。」

  陸鋒心領神會,立刻抱拳:「屬下明白!」

  待陸鋒退下後,書房內再次剩下他們兩人。

  沈清舟安排完這一切,本就虛弱的身子有些支撐不住。

  他以拳掩唇,偏過頭去,壓抑地悶咳了兩聲,眉宇間染上了一層深深的倦意。

  「行了,算計人的事幹完了,趕緊給老子滾去休息。」

  蕭長淵大步走上前,彎下腰,連人帶狐裘,一把將他從輪椅上打橫抱了起來。

  「蕭長淵!」

  沈清舟猝不及防地騰空,下意識地抓住了蕭長淵胸前的衣襟,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慍怒。


  「你放肆!我自己能走!」

  「閉嘴。」

  「你這身子骨脆得跟紙一樣,剛才吹了半天的冷風,再熬下去,今晚的餌還沒被咬,你這釣魚的人就先咽氣了。」

  「我這是在保護軍師的腦子。別不知好歹。」

  沈清舟掙扎無果,只能冷著臉,任由蕭長淵將自己抱進內室的軟榻上。

  蕭長淵將沈清舟按在榻上,扯過厚重的蘇繡錦被,將他裹成了一個蠶蛹。

  甚至還順手從旁邊的暖爐上拿過一個湯婆子,強硬地塞進了他冰冷的懷裡。

  「睡。」

  「外頭的事,老子親自盯著。敢動老子東西的雜碎,老子今晚要活剝了他的皮。」

  沈清舟看著坐在榻前如同一尊殺神般的蕭長淵,冷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抓活的。我要知道他是如何跟謝無咎聯繫的。」

  ……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鎮南王行轅內,一片死寂。

  除了大門和前院必要的守衛外,後院書房附近,連一個巡邏的親衛都看不到。

  尤其是書房的後窗處,原本應該有兩個暗哨交替盯防的位置,此刻空無一人。

  丑時二刻。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屋檐的陰影中。

  黑影避開了前院所有的明哨,如同幽靈一般,精準地摸到了書房的後窗外。

  他蹲在窗下,警惕地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從靴筒里摸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匕首,順著窗戶的縫隙輕輕一撥。

  「吧嗒」一聲輕響。

  木栓被挑開。

  黑影如同靈貓一般翻入屋內,落地無聲。

  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書案上那個散發著幽幽暗香的紫檀木長匣。

  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快步走到書案前,伸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紫檀木長匣。

  「老子等你好久了!」

  「轟——!」

  「砰砰砰」,書房四周的門窗在同一時間被人從外面強行破開!

  陸鋒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重甲親衛,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瞬間將整個書房照得亮如白晝。

  黑影大驚失色,知道自己中了計,拔腿就朝後窗逃去。

  「想跑?!」

  蕭長淵冷笑一聲,手中斬馬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月弧光,狠狠劈向黑影的後背!

  黑影被迫回身抵擋。

  「鏘——!」

  黑影手中的匕首瞬間被斬馬刀劈成兩段!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書架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拿下!」陸鋒怒喝一聲。

  幾名親衛如狼似虎地撲上前,死死按住了黑影的手腳,將他拖到了書房中央。

  內室的門帘被再次掀開。

  沈清舟披著雪白的狐裘,坐在輪椅上,被硯書緩緩推了出來。

  「掀開他的面巾。」沈清舟淡淡開口。

  蕭長淵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黑影的頭髮,毫不留情地扯下了他蒙面的黑布。

  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這名內鬼的臉龐。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陸鋒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是你?!」

  「你他娘的……竟然背叛老子?!」

  沈清舟坐在輪椅上,眼神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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