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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燕回死局,玄甲天降

2026-09-23 00:46:31 作者: 阿達木

  那支淬了劇毒的精鐵長箭,撕裂了燕回谷中滾滾的濃煙與火光。直奔蕭長淵的後心!

  蕭長淵沒有回頭。攬著沈清舟腰肢,借著前沖的慣性,整個人將沈清舟死死壓在身下,就地翻滾。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刀反向撩起,在半空中劈出一道漆黑的半月寒芒。

  「鏘——!」

  毒箭被剛猛的刀氣當空震斷!

  但那股恐怖的餘威,依然震得蕭長淵虎口皮肉翻卷,鮮血瞬間順著烏金刀槽蜿蜒流下。

  他喉結劇烈滾動,強行咽下湧上心口的腥甜。

  沒有半分停頓,蕭長淵抱著懷裡的人,避開頭頂砸落的燃燒巨木,猛地撞入一處凹陷的岩壁縫隙中。

  「轟隆!」

  亂石砸在縫隙外側,激起漫天煙塵。

  狹窄的避難所里,沈清舟被嚴嚴實實地罩在身下。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和滾石砸落的巨響,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猛火油氣味。

  沈清舟單手撐在冰冷的岩壁上,壓抑地咳嗽起來。

  毒煙和高溫,瞬間引動了他體內蟄伏的寒毒。

  兩股極端的溫度在經脈中衝撞,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去了所有血色,泛起一層駭人的青灰。

  「你的手……」

  沈清舟微蹙著眉,目光落在蕭長淵滴血的虎口上,聲音有些發顫。

  「老實待著!」

  

  蕭長淵一把攥住他微涼的指尖,粗糲的拇指抹去沈清舟臉頰沾染的灰黑。

  「外頭箭雨沒停,你這副脆骨頭出去就是個馬蜂窩。別給老子添亂!」

  蕭長淵毫不吝嗇地催動體內霸道的純陽真氣,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掌,源源不斷地灌入沈清舟的心脈。

  沈清舟咬緊牙關,沒有掙脫。他太清楚此刻的局勢,稍微分心,兩人都要死在這裡。

  ……

  縫隙外,殺戮還在繼續。

  「結陣!!」

  陸鋒渾身是血,嘶吼著率領殘存的鎮南軍精銳,用重盾結成一道鋼鐵防線,死死擋住上方零星射來的冷箭。

  在不遠處的泥濘中。

  謝無咎眼睜睜看著蕭長淵抱著沈清舟滾入火海,那一向溫潤端方的偽裝瞬間四分五裂。

  「清舟!」

  他雙目赤紅,全然忘卻了黑衣人之前的警告。

  謝無咎拔出腰間長劍,跌跌撞撞地踩過滿地屍骸,不管不顧地就要往那片燃燒的廢墟里沖。

  「放箭!!」

  懸崖上方,戴著惡鬼面具的首領冷酷地下達命令。

  滿天箭雨調轉方向,朝著謝無咎所在的位置傾瀉而下!

  「轟隆——」

  一道撕裂蒼穹的閃電,將燕回谷外圍的雨幕照得慘白。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峽谷入口處的大地開始劇烈顫抖。

  一面巨大的玄黑色「蕭」字王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頭張牙舞爪的黑龍,粗暴地撕開了漫天風雪與毒煙。

  懸崖上方,正準備下令放第二輪冷箭的殺手頭目,透過雨幕看清了那面王旗。

  「統領!那是……靖北軍的鐵浮屠!靖北王蕭胤怎麼會出現在江南?!」

  副將的聲音里透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瘋了……這北地的瘋狗竟然真敢帶兵南下!」

  殺手頭目死死咬著牙,猛地一把奪過副將手裡的令旗,聲嘶力竭地怒吼。

  「傳令下去!所有弓箭手調轉方向,撤!立刻撤退!」

  王家雖然在朝堂上隻手遮天。

  但誰都知道,靖北王蕭胤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手握重兵,殺伐全憑喜怒。

  在這個節骨眼上招惹他,無異於引火燒身。

  在伏兵噤若寒蟬的注視下。

  靖北軍猶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強行在亂軍與落石的邊緣撕開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軍陣正中,那輛通體漆黑的重甲馬車緩緩停下。


  「砰!」

  一雙包裹在暗金雲紋戰靴里的長腿邁了出來。

  靖北王蕭胤戴著那半截銀色面具,大紅色的披風在風雨中狂舞。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暴虐煞氣。

  蕭胤沒有任何廢話。

  他大步流星地走入泥濘,在一片混亂的戰場中,精準地鎖定了正發瘋般往廢墟里沖的謝無咎。

  「唰——」

  一條冰冷的玄鐵鎖鏈猶如毒蛇般飛出,「咔噠」一聲,死死鎖住了謝無咎的手腕。

  「呃!」

  謝無咎猝不及防,被一股恐怖的蠻力向後猛地一扯,重重地跌倒在泥水交加的官道上。

  他顧不上手腕脫臼般的劇痛,拼命地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放開我……清舟還在裡面!他會死的!」

  一雙暗金戰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蕭胤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掙扎的謝無咎,手指一把捏住他的下頜,逼迫他仰起頭。

  眼神森寒入骨。

  「為了那個病秧子,你連命都不要了?」

  蕭胤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陰寒。

  「是我欠他的!」

  謝無咎被迫仰著頭,眼眶紅得滴血,聲音里滿是崩潰的哭腔,

  「蕭胤,是我欠他的命!若不是我,太傅怎麼會死?清舟怎麼會中那要命的寒毒!」

  聽著這番撕心裂肺的自責,蕭胤面具下的深邃眼眸里,掠過一抹冰冷且複雜的晦暗。

  他猛地收緊手指,幾乎要捏碎謝無咎的下巴。

  「你欠他的命,他自己不會來討。」

  蕭胤粗暴地將謝無咎從地上拖拽起來,像拎起一隻不知死活的獵物,光明正大地往馬車走去。

  「但你欠本王的,本王沒點頭,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謝無咎拼命地回頭,看向那片火海,眼底滿是絕望。

  「砰」的一聲,他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漆黑的車廂,車門重重關上。

  ……

  燕回谷深處,烈火逐漸平息,毒煙被北風吹散。

  懸崖上的殺手已經退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嚴陣以待的鎮南軍。

  「轟——!」

  蕭長淵猶如一頭浴血的凶獸,抱著沈清舟,從廢墟中悍然踏出。

  懷裡的沈清舟雙眼微闔,呼吸雖然微弱,但面色已經在一路上源源不斷的真氣護持下,恢復了些許平穩。

  蕭長淵抬起頭。徑直投向了谷口那輛重甲馬車。

  馬車前方。

  蕭胤正翻身上馬,大紅色的披風在風中翻卷。

  蕭胤面具下的薄唇微微一挑,似是嘲諷,又似是警告。

  他猛地一扯韁繩。

  「全軍列陣!清掃出谷!」

  蕭長淵冷笑一聲,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沈清舟。

  沈清舟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正注視著谷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用看了。」

  「他有他的陽關道,老子有老子的獨木橋。既然王家的網破了,接下來,就該咱們反客為主了。」

  沈清舟靠在他的胸膛上,緩緩合上眼睛。

  「那便有勞世子……帶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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