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
蕭長淵的暴喝聲,瞬間蓋過了營帳外的風雪呼嘯。
「全軍收縮防禦!天黑前毀掉所有重型輜重,把帶不走的糧草全燒了!明日拂曉,換輕騎拔營!」
「是!」
陸鋒領命,轉身沖入風雪中。
主帳內,氣氛冷得有些凝滯。
沈清舟正垂眸看著沙盤。
「世子,大皇子三路合圍,官道定然布滿了天羅地網。
靖北軍既然走正北吸引主力,我們便只能借道燕子磯,走水陸交錯的險道。」
「燕子磯是爛泥灘,你的身體受得住?」
蕭長淵突然開口,聲音沉得發啞。
沈清舟抬起頭,眼神清冷理智:
「受不住也得受。這是唯一能搶在他們合圍前,撕開包圍圈的生路。」
「受得住就好。」
蕭長淵強行壓下眼底翻滾的情緒,冷笑了一聲,
「老子還怕你今早跟舊相識敘了舊,心軟了,捨不得跟老子去拼命。」
沈清舟眉頭微蹙,敏銳地察覺到了蕭長淵話里的夾槍帶棒。
「世子多慮了。恩怨既然查清,我與他也只剩同窗之誼。
如今我的命綁在鎮南軍的戰車上,自然唯世子馬首是瞻。」
這句「唯世子馬首是瞻」,奇蹟般地撫平了蕭長淵心底的狂躁。
他盯著沈清舟那雙毫無雜念的眼睛,嘴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慢慢來。
他有的是耐心。
……
入夜,風雪更甚。
「呼——」
狂風裹挾著冰雪,將主帳的厚重氈簾吹得獵獵作響。
沈清舟蜷縮在床榻上,身上裹著兩層厚重的狐裘,臉色卻依舊透著駭人的青灰。
他單手捂著胸口,壓抑地悶咳著。
「砰!」
氈簾被人一把掀開,冷風倒灌而入。
蕭長淵端著一隻冒著苦味的粗瓷大碗,大步走了進來。
他反手將帘子拉嚴實,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冷汗涔涔的沈清舟。
「薛老頭熬的,起來喝藥。」
蕭長淵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在下達軍令。
沈清舟強撐著坐起身。
他伸出微微發顫的蒼白手指,想要去接那個藥碗。
「我自己來……」
「來什麼來,拿來!」
蕭長淵手腕一轉,直接避開了沈清舟的手。
他一屁股在床榻邊坐下,捏著白瓷湯匙,在滾燙的藥汁里攪了攪。
「手抖成這樣,灑了還得讓薛老頭重熬。後面的追兵可不會等老子把藥熬第二遍!」
「張嘴!」
沈清舟看著面前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微微一怔。
「世子,這不合規矩。我自己可以,並且我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
「廢什麼話!」
蕭長淵粗暴地打斷了他,目光兇狠地瞪著他,
「老子還指望你明天帶路!趕緊喝!」
沈清舟垂下眼眸,順從地張開嘴,將那碗苦澀的藥汁咽了下去。
蕭長淵就這麼將一整碗藥餵進了沈清舟的嘴裡。
看著沈清舟因為藥苦而微蹙的眉頭,蕭長淵眼底的暴躁悄然化作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半個時辰後。
藥勁雖然上來,但沈清舟依舊手腳冰涼。
火盆里的銀絲炭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沈清舟正準備躺下,卻見蕭長淵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蕭長淵站在床榻前,動作利落地解開了身上的外袍。
只剩下一件單薄的玄色中衣,隱隱透出底下充滿爆發力的肌肉輪廓。
沈清舟呼吸一滯,本能地往床榻內側縮了縮。
「世子要在這歇息了嗎?那我去旁邊的小榻……」
話未說完。
蕭長淵長腿一跨,直接上了床榻,一把掀開了沈清舟身上的狐裘,毫不客氣地鑽了進去!
「你幹什麼?!」
沈清舟大驚失色,整個人瞬間繃緊得像一張弓。
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死死抵在蕭長淵滾燙堅硬的胸膛上,試圖將人推開。
「別動!」
蕭長淵長臂一伸,鐵鉗般的大手直接箍住沈清舟纖細的腰身,將他整個人強行按進了自己懷裡。
「世子!放手!」
沈清舟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慌亂與慍怒,
「你我這般同榻而眠,成何體統?!」
「體統?」
蕭長淵冷嗤了一聲,粗糙寬厚的手掌直接貼上沈清舟後背的靈台穴。
「命都要沒了,還跟老子講體統?」
蕭長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惡劣到了極點。
「大敵當前,老子這是為了保你的命,你瞎想什麼?
你當老子稀罕抱一個冷得像冰塊的病秧子?」
沈清舟抵在蕭長淵胸前的手指,僵住了。
「薛老頭說了,每天都要給你渡真氣,不然你容易死在半路上!」
蕭長淵將下巴抵在沈清舟的頭頂,不僅沒鬆手,反而更緊地將他往懷裡揉了揉。
「給老子閉眼,睡覺!」
沈清舟微微喘息著,緊繃的身體在純陽真氣的熨燙下,終於一點點地軟了下來。
他放棄了抵抗,靠在了那個滾燙堅實的胸膛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營帳外風雪肆虐。
而狐裘之下,卻是令人沉淪的溫暖。
蕭長淵感受著懷裡漸漸放鬆、甚至因為舒適而發出細微呼吸聲的身體。
那雙猶如凶獸般的眼眸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獵物已經停止了掙扎。
蕭長淵無聲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他低下頭,在沈清舟看不見的角度,深深地嗅了一口沈清舟髮絲間的清冷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