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2章 絕谷溫養,寸步不離

第42章 絕谷溫養,寸步不離

2026-09-23 00:47:18 作者: 阿達木

  「抓緊老子!千萬別鬆手!」

  蕭長淵死死地抱著懷裡的人,身體在深不見底的裂縫中急速下墜。

  「病秧子!給老子撐住!」

  蕭長淵發出一聲暴喝,右手猛地抽出腰間的匕首,狠狠刺向一側的岩壁。

  刀鋒與堅硬的岩石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下墜的速度被硬生生減緩。

  「就是現在!」

  蕭長淵看準時機,雙腳猛地在岩壁上一蹬。

  抱著沈清舟,穩穩地滾入了一個隱蔽的天然地熱洞穴之中。

  「砰!」

  兩人的身體重重地砸在粗糙的石面上,一路翻滾。

  蕭長淵始終用寬闊的後背護著沈清舟,直到撞上一塊凸起的鐘乳石,才徹底停了下來。

  「嘶——」

  蕭長淵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脊背上一陣火辣辣的劇痛。

  但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立刻翻身坐起。

  「沈清舟?沈清舟!你醒醒!」

  蕭長淵焦急地去拍沈清舟的臉頰,觸手所及,卻是一片冰冷。

  「怎麼這麼冷?!」

  蕭長淵瞳孔驟縮。

  沈清舟雙眼緊閉,蒼白清絕的臉上,竟然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

  連長長的睫毛上,都掛著駭人的冰晶。

  「該死!你這破身子,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還更重了!」

  蕭長淵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猛地抬起頭,環顧四周。

  洞穴深處透著紅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

  

  「天不亡你!沈清舟,你有救了!」

  他一把將沈清舟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沖向那汪散發著白煙的地熱溫泉。

  「給老子撐住!沒有老子的允許,你敢咽氣試試!」

  蕭長淵一邊惡狠狠地威脅,一邊動作迅速地解開沈清舟身上那件濕透的狐裘。

  冰冷的衣物一件件褪去。

  「冷……」

  沈清舟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唇齒間溢出微弱的顫音。

  「馬上就不冷了!」

  蕭長淵飛快地扯下自己的玄色重甲和中衣,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隨後,他緊緊抱著沈清舟,毫不猶豫地踏入了滾燙的溫泉之中。

  「嘩啦——」

  灼熱的泉水瞬間沒過了兩人的胸口。

  「唔……」

  一直深度昏迷的沈清舟,突然痛苦地皺緊了眉頭,喉嚨里溢出一聲破碎的痛哼。

  「疼……好疼……」

  「疼也給老子忍著!」

  蕭長淵咬緊牙關,將沈清舟死死按在自己懷裡,兩人肌膚相貼,毫無縫隙。

  「老子現在就把這身寒氣給你逼出來!」

  蕭長淵毫不吝嗇地催動體內的純陽真氣。

  順著他寬厚的手掌,源源不斷地灌入沈清舟的靈台穴。

  真氣在沈清舟凍結的經脈中橫衝直撞,強行融化著那些堅冰。

  「老子這半輩子的修為,今天全搭在你身上了!」

  蕭長淵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如瀑布般滾落。

  他死死盯著沈清舟痛苦的臉,聲音里透著一股偏執的瘋狂,

  「你最好給老子爭口氣!聽到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

  沈清舟眉眼間的冰霜,終於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那死人般的青灰色也逐漸被一絲微弱的生氣所取代。

  蕭長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虛脫。

  「算你命大……」

  他啞著嗓子低笑了一聲,將下巴抵在沈清舟溫熱的頸窩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沈清舟始終沒有醒來,但呼吸已經平穩。

  「水……渴……」


  午後,昏睡中的沈清舟扭動了一下。

  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氣若遊絲的囈語。

  正在打坐調息的蕭長淵猛地睜開眼。

  「這時候知道要喝水了?」

  蕭長淵湊到他唇邊聽清後,眉頭一皺,自言自語道:

  「這溫泉里全是硫磺,喝了要命。你給老子等著!」

  他四下看了一圈,走到洞穴頂端滴水的地方,隨手摘下一片寬大的植物葉子。

  舉著那片葉子,接了足足半刻盅,才接了小半捧乾淨的岩層露水。

  蕭長淵端著葉子,快步走回沈清舟身邊。

  「張嘴。」

  他手指輕輕捏開沈清舟的下巴。

  清甜的露水,一點一點、小心地滴入沈清舟口中。

  「喝吧,多喝點。」

  蕭長淵的聲音出奇的低啞溫柔,

  「喝飽了才有力氣醒過來。」

  夜幕再次降臨絕谷。

  洞穴里的溫度變得陰冷刺骨,寒意順著石壁不斷滲入。




  蕭長淵將兩人烘乾的衣物胡亂地裹在沈清舟身上。

  隨後,他在乾燥的石板上躺下,一把將沈清舟撈進自己的懷裡。

  「老子現在就是你的火爐。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

  昏迷中的沈清舟似乎感受到了這股令人安心的溫暖,無意識地往蕭長淵懷裡鑽了鑽,發出一聲細微的嘆息。

  絕谷之內的歲月靜好,卻掩蓋不住外界的風起雲湧。

  距離千佛崖數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官道上。

  靖北王蕭胤的車隊正停靠在風雪之中。

  謝無咎挑開厚重的車簾,望著遠方被火光映得通紅的半邊天空,那正是千佛崖的方向。

  他那張溫潤的面龐上,此刻沒有半分表情,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湧著駭人的暗流。

  「大皇子的人封了千佛崖,放了火。」

  身後,蕭胤斜倚在寬大的狐皮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白玉酒盞,聲音里透著洞若觀火的冷酷。

  謝無咎放下車簾,轉過身,將微顫的左手藏入袖中。

  「王家倒台在即,大皇子窮途末路,這把火,燒得夠狠。」

  謝無咎的聲音十分平穩。

  蕭胤冷笑一聲,目光如鷹隼般盯在謝無咎的臉上。

  「大皇子那個蠢貨能想出絕殺蕭長淵的計策?能在千佛崖布下這等天羅地網?」

  謝無咎垂下眼眸,不避不閃地答道:

  「殿下既然心裡有數,又何必來問微臣。」

  「你早就猜到了背後的人是誰,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

  蕭胤突然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將謝無咎籠罩。

  他伸出手,一把捏住謝無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危險的光芒。

  「但你今晚心不靜。你在擔心誰?擔心那個掉進千佛崖生死未卜的沈清舟?」

  謝無咎被迫迎上蕭胤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既然有人布了死局,誰掉進去,都是命數。微臣擔心與否,還能改變什麼嗎?」

  「說得真好聽。」

  蕭胤的大拇指用力壓上謝無咎的唇瓣,眼底的暴戾幾乎要溢出來。

  「你最好祈禱沈清舟死了。若是讓本王發現你在為了他做任何蠢事,本王會親手打斷你的腿!」

  謝無咎直視著蕭胤,任由對方的力道加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殿下多慮了。微臣這條命都是殿下給的,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蕭胤冷哼一聲,猛地鬆開手,轉身坐回軟榻。

  「啟程!連夜北上!」

  車隊再次在風雪中緩緩移動。

  謝無咎靠在車廂角落,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那抹濃烈的擔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