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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禍水東引,狗咬狗

2026-09-23 00:49:11 作者: 阿達木

  那朵猩紅色的求救煙火,在鎮南軍大營上空的黑夜裡,足足燃燒了十息才緩緩熄滅。

  蕭長淵死死盯著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際,下頜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繃得死緊。

  「蕭胤這頭養不熟的瘋狗!」

  「老子沒去招惹他,他竟敢趁著大營空虛,帶兵去大營?!」

  沈清舟立在風口處。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微微眯起那一雙清冷深邃的眼眸,大腦在飛速運轉。

  「世子,冷靜。」

  「蕭胤雖然狂妄,但他絕不是個沒腦子的莽夫。」

  沈清舟轉過頭,看著蕭長淵那張被怒火扭曲的側臉。

  「他下江南,即便不是為了牽制賢王,也是為了給自己在北地撈取籌碼。」

  「鎮南軍有五萬精銳駐紮,他手裡只有三千鐵浮屠。

  就算鐵浮屠再能打,正面硬抗五萬大軍,也只會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更何況,我們今夜才剛剛燒了賢王的兵器。」

  「賢王前腳剛吃了大虧,後腳蕭胤就去劫營。這世上,絕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蕭長淵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沈清舟的眼睛。

  「你是說……這是賢王那老東西搞的鬼?禍水東引?!」

  

  「一石二鳥之計。」

  「賢王恐怕知道自己即將無法在江南一手遮天。」

  「他若想破局,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們和蕭胤徹底撕破臉皮,不死不休!」

  「他定然是用了什麼手段,或者偽造了什麼無可辯駁的證據。」

  沈清舟的語調越發冰冷。

  「讓蕭胤深信不疑,是我們鎮南軍在暗中對他下了死手!」

  「操!」

  怒罵一聲,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青岩上。

  「陸鋒!」

  蕭長淵轉頭,衝著下方江面怒吼。

  「給老子留下五百人打掃戰場!其餘人,立刻上馬!」

  「全速回營!」

  ……

  不到半個時辰。

  鎮南軍中軍大營的輪廓,便出現在了風雨交加的地平線上。

  大營外圍,火光沖天!

  連綿的帳篷被點燃,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蕭長淵猛地一勒韁繩。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停在了大營正門外百步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讓蕭長淵的眼眶瞬間充血!

  「蕭胤——!」

  戰場中央。

  聽到這聲怒吼,蕭胤緩緩轉過頭。

  「蕭長淵,你還有臉回來。」

  蕭胤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殺意。

  「本王還以為,你這縮頭烏龜,已經帶著你那相好的軍師,逃回京城去了!」

  「放你娘的狗屁!」

  蕭長淵翻身下馬。

  他連戰馬都不要了,大步流星地朝著戰場中央殺去。

  擋在他面前的兩名鐵浮屠騎兵,舉起長槍便刺。

  「滾開!」

  「當!當!」

  蕭長淵勢如破竹,踏著滿地的血水,直逼蕭胤的戰馬前。

  「蕭胤,你敢動老子的人!」

  「老子今日若不把你剁成肉泥,老子就不姓蕭!」

  蕭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剁了本王?」

  「錚!」

  「蕭長淵,你敢做不敢當嗎?!」

  蕭胤的聲音猶如寒冰。

  「你派人半路截殺本王的馬車,意圖燒死謝無咎!」

  「若不是本王及時趕到,無咎現在已經是一具焦屍了!」


  此言一出,蕭長淵愣住了。

  跟在蕭長淵身後,施展輕功飄然而至的沈清舟,也猛地停住了腳步。

  沈清舟的視線,落在了那輛楠木馬車上。

  馬車的車廂一側,有著明顯的燒焦痕跡,幾支漆黑的羽箭還深深地扎在車壁上。

  車簾半卷。

  謝無咎的眼眶通紅。

  看著人群中安然無恙、甚至身姿輕盈的沈清舟,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截殺謝無咎?」

  蕭長淵怒極反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老子今夜一直都在惡鬼峽燒賢王的船!

  老子連謝無咎在哪都不知道,吃飽了撐的去截殺他?!」

  「蕭胤,你腦子進水了也該有個限度!」

  「別人給你下個套,你這瘋狗就上趕著來咬人?!」

  「下套?」

  蕭胤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猛地擲向蕭長淵的面門!

  「那你給本王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東西!」

  蕭長淵偏頭避開。

  那東西「啪」的一聲掉在泥水裡。

  沈清舟上前一步,彎腰撿起那物件。

  拿在手裡一看,眼瞳驟然一縮。

  「鎮南軍親衛的腰牌。」

  沈清舟抬頭,看向馬背上的蕭胤,聲音清冷。

  「還有那些扎在馬車上的羽箭,想必也是鎮南軍特有的三棱破甲箭吧?」

  「軍師好眼力。」

  蕭胤冷冷地盯著沈清舟,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人贓並獲。這腰牌,是本王從那個試圖點燃馬車的刺客身上,親手扯下來的!」

  「蕭長淵,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蕭長淵氣得牙根痒痒。

  這擺明了就是賢王栽贓嫁禍的手段!

  「一塊破鐵牌,就能證明是老子乾的?」

  「仿造幾塊鎮南軍的腰牌,弄幾支破甲箭,還不易如反掌!」

  「蕭胤,你平時精明算計,怎麼現在蠢得像頭豬!」

  蕭長淵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賢王就是要挑撥離間!就是要看著我們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閉嘴!」

  「你以為本王不知道賢王在背後搞鬼?!」

  蕭胤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偏執。

  「但那又如何!」

  「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無咎!」

  「謝無咎是本王的人!誰敢動他一根頭髮,本王就要誰滿門陪葬!」

  「不管這刺客是不是你派的,不管那些兵器是不是鎮南軍的。」

  蕭胤冷酷地掃視著周圍死傷慘重的鎮南軍將士。

  「既然這水已經渾了,今日本王就索性借題發揮!」

  「滅了你這鎮南王世子,這江南的殘局,本王自然會去跟賢王慢慢算帳!」

  瘋了。

  蕭胤已經徹底陷入了那種病態的偏執之中。

  謝無咎遇襲受傷,成了壓垮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很好!」

  蕭長淵聽完這番話,不怒反笑。

  「既然你這瘋狗非要咬人,老子今日就把你的滿口牙全給敲碎!」

  「鎮南軍聽令!結盾陣!迎敵!」

  「殺——!!!」

  剩餘的鎮南軍將士,見主將歸來,士氣大振,紛紛舉起兵刃,發出視死如歸的怒吼。

  「住手!」

  沈清舟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蕭長淵的身前。

  「清舟,讓開!」

  「刀劍無眼,這瘋狗已經不要命了!」

  沈清舟反手按住了蕭長淵的手臂,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抬起頭。

  目光清明如水,直視馬背上的蕭胤。

  「靖北王殿下。」

  「你若真想為謝無咎出氣,就該睜開眼睛看看清楚。」

  「那刺客既然能帶走鎮南軍的腰牌,又怎會不知道這破甲箭是鎮南軍的標誌?」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指向那輛楠木馬車。

  「刺客若是真想殺人,直接用淬毒的暗器便是。何必大費周章地放火燒車?」

  「這擺明了是一場做給你看的苦肉計!」

  沈清舟步步緊逼。

  「殿下口口聲聲說謝無咎是你的人。」

  「可你現在這種不管不顧的瘋狗行徑,難道就是對他的保護嗎?」

  「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他背負著罵名,拖著殘軀,跟在你身邊。」

  「你卻連背後真正的敵人都看不清,只知道在這裡發瘋發狂!」

  「你不僅是個蠢貨,你還是個懦夫!」

  「你害怕失去他,所以你只能用這種最野蠻的殺戮,來掩飾你內心的恐慌!」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看似文弱的軍師。

  竟然有人,敢指著嗜血如命的靖北王的鼻子,罵他是個懦夫!

  「王爺……」

  謝無咎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夠了……別再打了。」

  謝無咎轉過頭,看向馬背上那個僵硬的男人。

  「清舟說得對。」

  「你若真是為了我好,就該留著力氣,去把那只在背後算計我們的黑手,碎屍萬段。」

  蕭胤看著謝無咎的眼神。

  心臟猛地一抽。

  他手中的長劍,在半空中僵持了許久。

  最終。

  緩緩地,無力地垂了下去。

  「停戰。」

  蕭胤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蕭長淵也冷哼一聲,打了個手勢,讓鎮南軍停止了攻擊。

  「世子……!!!!」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大營最深處的主帳方向傳來!

  陸鋒渾身是血。

  跌跌撞撞地推開人群,連滾帶爬地衝到蕭長淵面前,雙膝重重砸在泥水裡。

  「世子!屬下無能!」

  「出什麼事了?!」

  蕭長淵瞳孔猛地收縮,一把揪住陸鋒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陸鋒聲音嘶啞,滿眼絕望。

  指著主帳的方向,渾身顫抖。

  「小皇子……小皇子被他們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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