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竟然被煉成了毒蠱傀儡!」
陸鋒站在蕭長淵身後,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在所有大魏武將的心中,林震天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豐碑。
如今這座豐碑,卻成了阻擋他們北上勤王的死神。
沈清舟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林震天臉上那些猶如活物般蠕動的暗紫血線,周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結成冰。
林震天若是淪陷,便意味著皇上身邊最後一道武力屏障已經徹底粉碎。
「吼——!」
根本不給眾人喘息的時間。
赤紅戰馬上的林震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當心!」
沈清舟厲聲斷喝。
「來得好!」
蕭長淵不僅不退,反而雙目圓睜,眼底燃起滔天戰意。
「哐——!!!」
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兵刃交接處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
蕭長淵腳下的泥水瞬間炸出一個數尺深的大坑。
他悶哼一聲,虎口被震得撕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刀柄,但那雙桀驁的狼眸中卻爆發出更加駭人的凶光。
「這老將軍中了毒蠱,竟將潛能壓榨到了這等地步!」
蕭長淵咬碎後槽牙,強行將翻湧的血氣壓下。
中毒之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且這林震天生前便是大魏第一猛將,如今在蠱毒的激發下,每一擊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死志!
就在林震天準備抽回畫戟,發動第二輪猛攻之際。
一道刺目的匹練劍光,猶如驚雷般從側翼破空襲來!
「蕭長淵,你若是不行了,就退下!本王來斬他!」
「少廢話!老子今日定要破了這南疆毒蠱的邪術!」
三大絕頂高手的廝殺,讓整片灘涂淪為了修羅場。
鐵浮屠與鎮南軍的精銳也咆哮著與對面的禁軍大陣絞殺在一起。
大軍後方,沈清舟並未拔劍加入混戰。
「清舟,你在看什麼?」
謝無咎持劍護在他身側,眉頭緊鎖,反手挑飛了兩名衝上來的禁軍。
「看林老將軍的招式。」
沈清舟的語氣猶如萬載寒冰,
「他雖然中了摧毀神智的奇毒,但依然保留了生前極其精妙的排兵布陣之法。
尋常的曼陀羅花粉只能讓人變成瘋狂廝殺的野獸,做不到這等進退有度。
他中的,可能是南的『子母血蠱』!」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在袖中寸寸收緊,目光迅速掃向敵軍深處。
「子蠱在林震天體內,而母蠱,必定在蠱師的手中!
想要如臂使指地操控這等絕世猛將,母蠱控制子蠱的範圍,絕不會超過百步之外!」
百步方圓!
沈清舟與謝無咎的目光,同時穿透前方的廝殺,鎖定了禁軍陣列後方,那面高高飄揚的大魏禁軍龍旗。
龍旗之下,站著十幾名負責傳令的禁軍校尉。
其中一人,雖然穿著大魏的鎧甲,
但他的視線根本沒有看戰場上的兵馬調動,而是死死盯著林震天的動作,
嘴唇正在極其細微、且詭異地翕動著。
他的一隻手,始終緊緊捂在護心鏡的位置。
「找到了。」
沈清舟眼底爆射出一抹冷厲的鋒芒。
「我替你開路!」
謝無咎心領神會,腳下猛地一點,率先殺入敵陣。
沈清舟借勢而起。
他在禁軍的長槍與盾牌之上如履平地,猶如一道沒有重量的幽靈,直逼那名隱藏的蠱師!
那名蠱師察覺到頭頂逼近的森冷殺氣,臉色驟變,急忙停止默念蠱咒,想要拔刀格擋。
但沈清舟的速度實在太快!
「哧——!」
袖中銀芒閃過,兩枚淬了強效麻沸散的細針,精準無誤地刺入了蠱師的雙眼。
「啊——!」
蠱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捂著眼睛向後倒去。
沈清舟猶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前,根本不給他捏碎毒囊自盡的機會。
修長白皙的手指猶如鐵鉗,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入他的護心鏡下方,猛地一拽!
一個用暖玉雕刻而成、散發著奇異腥香的黑色小匣子,落入了沈清舟的手中。
「不……不要……」
蠱師絕望地掙扎著,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啞聲。
沈清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那玉匣連同裡面正在蠕動的血色母蠱,捏成了一攤腥臭的肉泥!
隨著母蠱的慘死,戰場中央的林震天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長嘯。
他臉上那些暗紫色的血線猶如沸水般劇烈翻滾,隨後寸寸崩裂。黑色的毒血順著他的七竅噴涌而出。
他那具被蠱毒透支到了極限的身軀,猛地一僵,砸在泥水之中。
「砰。」
大魏的無雙戰神,猶如一座崩塌的泰山,重重地雙膝跪地。
失去了主將與蠱毒的控制,那數萬禁軍本就被殺得膽寒,此刻更是軍心渙散,陣型大亂,紛紛向後潰退。
蕭長淵大口喘息著,將斬馬刀倒插入泥土中,大步走到林震天的面前。
看著這位曾經教導過自己兵法的長輩,如今慘遭南疆毒手淪為殺戮工具,
蕭長淵那雙桀驁的眼底,閃過一抹沉痛的悲涼。
「老將軍……」
林震天原本充血赤紅的雙眼,恢復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虛弱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蕭長淵,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
「世子……皇上……皇上他……」
林震天顫抖著伸出滿是血污的手,死死抓住蕭長淵的護腕。
「太后……瘋了……她要用……祭天換日……」
「老將軍放心,有我鎮南軍在,這大魏的天,她換不了!」
「大魏……不可亡……」
話音落下,這位一生戎馬的老將軍,徹底沒了氣息。
沈清舟立在風中,看著林震天的遺體,面上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他深知,太后連林震天這等重臣都能下得去如此狠手,京城之內的局勢,必然已經到了萬劫不復的邊緣。
「傳令下去。」
「大軍急行軍北上。五日之內,必須兵臨京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