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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兵臨城下,祭天血陣

2026-09-23 00:50:09 作者: 阿達木

  第五日入夜,大軍終於抵達了距離京城不足三十里的駐馬坡。

  連日的奔波讓將士們疲憊不堪,中軍主帳外,夜風冷冽,宛如刀割。

  「醒了?」蕭長淵頭也沒抬,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腳步聲。

  他利落地拔出腰間短刀,將烤得最外焦里嫩的雉雞腿割了下來,

  用洗淨的寬大樹葉包好,直接塞進了沈清舟的手裡。

  「趁熱吃。這幾日天天啃乾糧,你這身子骨好不容易養回來的那點肉,別又給本世子折騰沒了。」

  沈清舟接過那滾燙的烤肉,指尖傳來一陣暖意。

  他沒有推辭,優雅地撕下一小塊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後,微微頷首。

  「世子的手藝,越發精進了。」

  蕭長淵聽到這句誇獎,瞬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愉悅。

  蕭長淵狠狠撕下一塊肉,用力咀嚼著,眼神驟然變得森寒如鐵,

  「太后那老妖婆和夜閻殿的毒蟲,不僅暗算我母親,如今連大魏的江山都想吞了。

  老子這次進京,非把她的慈寧宮點把火燒了不可!」

  沈清舟靜靜地聽著咽下口中的食物,從袖中取出一份染著斑駁血跡的密報,借著火光緩緩展開。

  「半個時辰前,雲豐商號在京城的最後一名暗樁,將這份情報送到了大營。」

  沈清舟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冰冷的肅殺,

  「太后已經徹底封鎖了九門。

  皇上並未在寢宮,而是被南疆的大祭司強行轉移到了皇家祭天壇。

  明日午時,便是百年難遇的天狗食日。

  他們要在日影最暗的那一刻,用天子之血,喚醒傳說中的『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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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長淵眉頭死死擰緊,一把將手中的木枝扔進火堆:

  「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大理寺那邊呢?你家人可有消息?」

  提到家人,沈清舟那握著密報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蒼白的冷色。

  「我父親,雖然一生謹小慎微,遇事總是退避三舍。但我深知,他絕非毫無成算的庸才。」

  沈清舟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洞若觀火的精光。

  「祖父沈太傅雖已離世多年,但沈家在京中並非毫無根基。

  密報上說,大理寺詔獄昨夜發生了一場詭異的走水,關押重犯的甲字號牢房被燒毀。我家人,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就意味著可能是安全的。」

  蕭胤冰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他帶著謝無咎大步走入鎮南軍的營地,那一身暗紅色的蟒袍在黑夜中宛如一尊煞神。

  「蕭長淵,明日便是最後的期限。」

  蕭胤走到火堆旁,猩紅的眸子直視著他,

  「強攻九門,必然會陷入殘酷的巷戰。

  禁軍雖然已有不少人被毒蠱迷了心智,但數量多達十萬,死守城門。

  你我五萬兵馬,若是被死死拖在城外,便來不及阻止午時的血祭。」

  「那你有何高見?」

  蕭長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煞氣隱隱勃發。

  「玄武門。」

  一直沉默的謝無咎突然開口,看向沈清舟,抽出長劍,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京城輪廓。

  「玄武門距離祭天壇最近,且地勢開闊,最適合重兵衝殺。

  明日辰時,鐵浮屠與鎮南軍的主力,全部集中在玄武門外,不計代價地發起猛攻!

  我們要用最狂暴的攻城之勢,將太后和夜閻殿所有的兵力與注意力,死死釘在玄武門上!」

  「聲東擊西?」

  蕭長淵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轉頭看向沈清舟,

  「那真正的殺招在哪?」

  沈清舟緩緩走到謝無咎畫的地圖前,指尖落在了玄武門側方的一處空白水域。

  「太液池。」

  沈清舟的聲音沉靜而篤定。


  「太液池連通宮內外的地下水網。

  我父親早年曾在太常寺任職,督建皇家祭典的修繕工程。

  他曾私下告訴過我,為了防止祭天壇走水,太液池底有一條專供引水的隱秘閘道,直通祭天壇的地下主陣眼!」

  沈清舟抬起頭,目光猶如出鞘的絕世名劍。

  「兩位王爺在明面上攻城,牽制敵軍主力。

  我帶三百名最精銳的暗影死士,從太液池潛入。

  只要我們在午時之前毀掉陣眼,斬殺大祭司,那所謂的『閻羅蠱王』,便會胎死腹中!」

  「不行!」

  蕭長淵幾乎是想也沒想,斷然拒絕。他一把抓住沈清舟的手腕,語氣霸道得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你那點剛剛恢復的真氣,對付幾個尋常毒師還行。

  祭天壇現在是夜閻殿的魔窟,裡面全都是詭異的蠱術和毒障。

  本世子絕不讓你一個人去涉險!」

  「世子。」

  沈清舟反手握住蕭長淵寬厚的手掌,掌心相貼,兩人的真氣在無形中交融。

  「我體內的寒毒已解,武力也徹底恢復。

  更重要的是,世子這幾日渡給我的純陽真氣,正是那些南疆陰毒蠱蟲的天然克星。

  除了我,沒有人能在不驚動十萬大軍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地宮破壞陣眼。」

  沈清舟看著蕭長淵那雙因擔憂而泛紅的眼眶,聲音放柔了半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說好的,這天塌下來,你替我頂著。

  玄武門外的天,交給你。

  祭天壇底下的鬼,交給我。

  別忘了,皇上和長公主,還在裡面等我們破局。」

  蕭長淵死死盯著沈清舟那雙清明無畏的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半晌,他猛地咬緊牙關,一把將沈清舟拽入懷中,雙臂如同鐵箍一般狠狠地抱了一下。

  「午時!老子在午時之前,就算用牙咬,也要把玄武門給老子咬碎了衝進去接你!

  你若是少了一根頭髮,老子就讓這滿城反賊陪葬!」

  ……

  次日,辰時。

  「嗚——!」

  悽厲蒼涼的牛角號聲,猛然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京城最堅固的玄武門外。

  五萬鎮南軍與鐵浮屠,猶如一片黑色的鋼鐵汪洋,無聲無息地列陣於城下。

  城牆之上,密密麻麻的禁軍弓弩手嚴陣以待。

  這些禁軍大多面色青黑,顯然已經被蠱毒侵蝕了神智,只知聽從軍令殺戮。

  一名身穿太監總管服飾的人,站在城樓上,扯著公鴨嗓厲聲尖叫:

  「亂臣賊子!太后懿旨在此,爾等敢攻打京城,便是誅九族的死罪!」

  蕭長淵根本懶得聽他廢話。

  他猛地舉起手中沉重的斬馬刀,刀鋒直指那扇厚重無比的玄武巨門,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

  「破城——!!!」

  數十輛巨大的包鐵衝車,在鎮南軍力士的推動下,猶如發狂的巨獸,朝著城門轟然撞去!

  「放箭!快放箭!」

  城牆上的箭雨猶如飛蝗般傾瀉而下。

  但鐵浮屠的重甲步卒高舉巨盾,將箭雨盡數擋下,發出一陣密集的「叮噹」爆響。

  「轟——哐!」

  衝車撞擊在城門上,整個玄武門都在劇烈地顫抖。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點燃了這座死寂的京城。

  太后與夜閻殿所有的兵力部署,如沈清舟所料,被死死地牽制在了這片慘烈的戰場上。

  與此同時。

  距離玄武門兩里之外,皇家太液池的枯萎蘆葦盪深處。

  三百名口銜短刃、身穿黑色水袍的精銳暗影,正靜靜地潛伏在冰冷的池水中。

  沈清舟同樣一身水袍,臉上蒙著黑巾。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冷靜地注視著水底那塊布滿青苔的巨大龍形雕花石板。


  「開閘。」沈清舟打了個手勢。

  幾名內力深厚的暗影合力,在水底硬生生撬開了那塊重達千斤的石閘。

  一股湍急的暗流瞬間湧出。

  沈清舟沒有絲毫猶豫,猶如一條靈動的黑魚,率先潛入了那條通往祭天壇地底的黑暗水道。

  冰冷的水流在耳邊呼嘯。

  不知潛遊了多久,前方的水域突然變得開闊,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順著水波蔓延而來。

  沈清舟浮出水面,無聲無息地攀上了地道邊緣的石台。

  眼前,是一座被徹底掏空的巨大地宮。

  地宮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九根雕刻著詭異南疆圖騰的巨大銅柱。

  每一根銅柱上,都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引血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而當沈清舟的目光,順著那些引血槽向上看去時。

  他那顆素來古井無波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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