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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狹路爭鋒

2026-09-23 00:51:39 作者: 阿達木

  「篤篤篤。」

  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在這雷雨交加的客棧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寒。

  狂風卷著暴雨,狠狠砸在木窗上。

  蕭長淵如同一頭蟄伏的凶獸,緊緊貼站在門後。

  他左臂的傷口雖然草草敷了藥,但半邊身子依然泛著一陣陣發麻的寒意。

  沈清舟迅速整理好衣襟,在瞬間隱去了所有的情緒,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清冷。

  走到蕭長淵身側。黑暗中,沈清舟微微側眸,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隨後,他抬起手,乾脆利落地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冷風夾雜著水汽,瞬間倒灌進屋內。

  走廊上,站著一個身穿水藍色絲綢長衫的年輕男子。

  沈清舟的目光越過這藍衫男子的肩膀,居高臨下地朝客棧大堂掃去。

  只是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收縮。

  大堂中央,陸鋒滿臉漲紅,雙眼怒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死死瞪著樓上的藍衫男子,周圍,幾個穿著蓑衣的壯漢手持明晃晃的刀,將陸鋒他們團團圍住,刀鋒甚至已經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沈老闆,深夜造訪,多有冒犯。」

  藍衫男子拿著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在下晏十三,添為泉州商會的總執事。

  聽聞京城來了貴客,商會的幾位特地命在下備了一份薄禮,前來給沈老闆接風洗塵,壓壓驚。」

  晏十三的目光放肆地越過沈清舟,落在後面蕭長淵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今日在城南船塢的那位護院了吧?刀法果真霸道,身手當真了得。」

  「只可惜,就算是頭下山猛虎,怕是也要變成軟腳蝦了。」

  「泉州商會的待客之道,倒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先是燒船殺人,後是暗箭傷人。如今又跑到我的房門前大放厥詞。」

  「晏執事,你真當這大魏的天下,沒有王法了嗎?

  你真當沈某這京城來的買賣人,是泥捏的?」

  

  晏十三聞言,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肩膀微微聳動,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王法?」

  他用摺扇指了指窗外的漫天風雨。

  「沈老闆,您是個聰明人。

  這東南三省,天高皇帝遠。

  海風一吹,風大浪大,什麼京城的王法都得在海里散架。」

  晏十三走上前一步,將一個用黑布包裹的四方木盒,重重地放在了門外的走廊欄杆上。

  木盒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然分量不輕。

  「沈老闆,這盒子裡裝的,是雲豐商號在泉州置辦的兩處絕佳地契,以及兩萬兩黃金的銀票。」

  「算是商會給您賠的船錢,也是給您壓驚的賠禮。」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赤裸裸的威脅:

  「有人托我給您帶句話:

  江南的茶,您喝不慣。

  拿了這些錢,帶著您這位護院,明日一早就坐船從那來就滾回那去。」

  晏十三冷哼一聲,手中的摺扇猛地指向樓下被困的陸鋒。

  「若是不識抬舉……

  下一次,這盒子裡裝的,可就不是銀票,而是您手下人的項上人頭了!」

  話音未落。

  「轟——!」

  晏十三臉色驟變,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中了牽機散的廢人,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內力!

  晏十三慌忙舉起那把精心打造的摺扇,想要擋下這一擊。

  「砰!」

  摺扇在接觸到蕭長淵掌風的瞬間,寸寸碎裂!

  晏十三整個人如遭雷擊,胸口發出一聲骨骼斷裂的脆響。

  他被硬生生地震退了七八步,直接撞在了走廊的木柱上,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地咽了下去。

  與此同時,另一股凌厲的指風穿透了樓板,直擊樓下!


  「崩崩崩!」

  圍著陸鋒的幾個蓑衣壯漢,更是被氣浪掀翻在地,哀嚎連連。

  「就憑你這男不男女不女的閹狗,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囂?」

  蕭長淵大步跨出房門。

  他高大的身軀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鐵塔,將沈清舟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燃燒著嗜血的殺意。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人!」

  蕭長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晏十三,聲音嘶啞而殘忍,

  「這錢,我們收了。但這泉州城,老子還就不走了!滾!」

  晏十三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驚駭。

  他不敢再多說半個字,深深地看了蕭長淵一眼,連滾帶爬地翻下樓梯。

  「撤!」

  他帶著那幾個負傷的壯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客棧外漆黑的雨夜中。

  「世子!」

  重獲自由的陸鋒提著刀從樓下衝上來,滿臉慚愧與自責,重重地跪在門口。

  「屬下無能!中了他們的迷香,請世子責罰!」

  蕭長淵連看都沒看陸鋒一眼,彎腰單手拎起欄杆上的那個沉重木盒,扔進房內。

  「把外面守好。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這間上房半步。」

  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蕭長淵那如鐵塔般的身軀猛地晃了晃。

  他左臂的傷口因為剛才強行催動純陽真氣,徹底崩裂。

  黑紅色的鮮血瞬間染透了白色的包紮布,順著指尖滴落在木地板上。

  「蕭長淵!」

  沈清舟連忙上前一步,雙手穩穩地扶住了蕭長淵搖搖欲墜的身體。

  「沒事……」

  蕭長淵喘著粗氣,反握住沈清舟的手臂,將大半的重量壓在他單薄的身上。

  「老子就是死,也不能在那種雜碎面前,丟臉。」

  沈清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他拼盡全力,半拖半抱地將這個沉重的男人扶到了寬大的床榻上。

  「你躺好,別亂動,我給你上藥。」

  沈清舟轉身,想要去拿床頭柜上的金瘡藥和紗布。

  然而,蕭長淵卻沒有鬆手。

  他一把攥住了沈清舟纖細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扯。

  沈清舟本就因為扶他而耗費了不少體力,此刻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落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還沒等他撐起身子,蕭長淵已經翻身壓了過來。

  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沈清舟籠罩,蕭長淵用雙臂將他牢牢地困在了自己和床榻之間。

  「藥不用上了。」

  蕭長淵的聲音低啞得可怕,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老子剛才強行催動了純陽真氣去破那牽機散的毒。現在那股火……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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