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呼吸一滯,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狀況?」
「若是純陽真氣徹底失控,與毒素衝撞,你會經脈盡斷,爆體而亡的!」
「那我不管!」
蕭長淵猛地低下頭,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沈清舟白皙敏感的脖頸間,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
「沈清舟,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就算今天真的死在這張床上,死在泉州,老子也認了!」
他像一頭瀕死的孤狼,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狠狠地吻住了沈清舟微涼的雙唇。
這個吻,沒有絲毫的溫柔可言,充滿了掠奪、占有與瘋狂。
沈清舟渾身一僵。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那些所謂的理智、官場的規矩、甚至是未來沉重的考量,在這一刻,被徹底拋諸腦後。
緩緩抬起雙手,穿過蕭長淵有些凌亂且被汗水浸濕的短髮。
他輕輕扣住了男人的後腦勺,微啟朱唇,主動加深了這個帶著絕望氣息的吻。
這個毫無保留的回應,徹底摧毀了蕭長淵腦海中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大手遊走。
粗暴卻又帶了幾分顫抖地扯開了沈清舟月白色的中衣。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清冷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卻很快被男人滾燙的唇舌和粗糙的掌心覆蓋。
昏暗的客棧上房內,燭火搖曳。
只剩下急促交錯的喘息聲與肌膚相貼的黏膩聲響。
就在這意亂情迷、即將徹底越過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刻。
蕭長淵的動作卻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他雙臂撐在沈清舟的兩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
沈清舟衣衫半褪,如墨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眼角染著一抹穠麗的緋紅,美得驚心動魄。
但此刻,蕭長淵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竟然閃過一絲罕見的掙扎、痛苦與無措。
「怎麼?」
沈清舟微微喘著氣,胸口起伏,眼神迷離中透著幾分疑惑。
「清舟……」
蕭長淵死死咬著後槽牙,強忍著體內亂竄的真氣和欲望。
額頭上的汗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沈清舟精緻的鎖骨上,燙得嚇人。
「今日若是真的要了你,就再也圓不回來了。
你堂堂朝廷命官……
你不怕跟我這個『騙子』綁一輩子,被天下人恥笑嗎?」
沈清舟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竟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抹真切的、柔和的笑意。
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兵痞子,在徹底占有他的前一刻,
想的竟然不是自己隨時會爆體而亡的毒傷,而是怕毀了他沈清舟的清譽。
沈清舟緩緩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蕭長淵那張布滿汗水與隱忍的冷硬臉頰。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蕭長淵徹底發瘋的舉動。
沈清舟微微揚起下巴,腰身一挺,修長的雙腿主動纏上了蕭長淵勁瘦有力的腰身。
「既然世子現在是個中了毒的『廢人』……」
沈清舟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暗啞與蠱惑。
「那今日,便由我來教教世子,該如何圓這個謊吧。」
話音剛落。蕭長淵腦海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終於徹底崩斷。
「這是你自找的!」
他猛地俯下身,將沈清舟所有的聲音盡數吞沒。
窗外,雷聲轟鳴,暴雨傾盆。
狂風肆虐著泉州城的每一個角落,卻剛好掩蓋了客棧上房內,那一聲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喘,與床榻劇烈搖晃的吱呀聲。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床榻間交織。
純陽真氣在雙修的引導下,順著兩人緊密相連的經脈不斷流轉、循環。
夜,還很長。
……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的暴雨終於漸漸停歇,天邊泛起了一抹灰白的晨光,驅散了漫長的黑夜。
床榻上,一片令人臉紅心跳的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且靡麗的氣息,久久不散。
蕭長淵靠在床頭,精神奕奕。
一條強壯有力的手臂緊緊地將沈清舟圈在自己寬闊的懷裡。
他左臂的毒血,已經在昨夜的雙修與純陽真氣流轉中,被徹底逼出。
傷口處不再發黑,而是結上了一層健康的血痂。
沈清舟則疲憊到了極點,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軟綿綿地靠在男人的胸前。
他白皙的肩背和鎖骨上,布滿了斑駁的紅痕和指印。
猶如雪地上盛開的朵朵紅梅,觸目驚心,卻又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凌虐美感。
「軍師。」
蕭長淵低下頭,用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輕輕蹭著沈清舟柔軟的發頂。
聲音里透著吃干抹淨、饜足後的慵懶與得意。
「昨晚說好的由你來教老子。」
他不安分的手指在沈清舟的腰際輕輕摩挲,輕笑道,
「怎麼到了最後,還是老子出力多?」
沈清舟閉著眼睛,現在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上下像是被馬車碾過一樣酸痛。
聽到這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渾話,他氣不打一處來。
沈清舟勉力伸出手,沒好氣地在蕭長淵腰側的軟肉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嘶——謀殺親夫啊!」
蕭長淵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卻笑得越發猖狂。
他一把抓住沈清舟作亂的手,放在自己唇邊,珍重地親了親。
「好了,不鬧了。」
沈清舟終於睜開眼睛,眼神清明了幾分,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他推了推蕭長淵的胸膛。
「去把昨晚那個木盒拿過來。」
蕭長淵挑了挑眉,翻身下床。
他隨意披上一件外衣,走到桌邊,將昨晚晏十三留下的那個沉重的黑布木盒端到了床榻前。
沈清舟坐起身,將薄被拉高掩住滿是痕跡的胸口。
「那廢棄船塢地處偏僻,我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能精準地找到這家沒有掛牌的黑客棧。
這說明,整個泉州城的眼線,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沈清舟一邊說,一邊打開了木盒。
木盒裡,是一沓厚厚的銀票,散發著誘人的墨香味。
下面,還壓著兩張蓋著官府鮮紅大印的地契。
沈清舟從最底下,翻出了一塊黑色的木牌。
這塊木牌原本是用來壓銀票的鎮紙,毫不起眼。
「你看這材質。」
沈清舟將木牌遞給蕭長淵,
「這是陰沉木,寸木寸金。再看這上面的雕工……」
「這是什麼東西?」
蕭長淵皺起眉頭。
「在來之前,我翻閱過前朝遺留下來的《東南海防志》。」
「前朝末年,東南沿海曾有一股龐大的海盜勢力。
每次出海劫掠前,都要用活人祭海。
那海盜船的桅杆上掛著的圖騰,就是這種滴血浪花。」
沈清舟頓了頓,繼續說道:
「後來這股海盜被朝廷招安,逐漸洗白成了地方豪紳。」
蕭長淵眼神一凜:
「你的意思是,這泉州商會的背後,其實就是當年那批海盜的後裔?」
「不止如此。」
「你仔細看這木牌的邊緣,打磨得異常光滑,甚至已經包了厚厚的一層漿。
這是常年握在手裡把玩,或者作為信物頻繁出示,才會留下的痕跡。」
「海盜的信物,怎麼會堂而皇之地成為泉州商會總執事用來壓銀票的鎮紙?」
蕭長淵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官商匪,早已經是一家了!」
「對。」
「我們現在連這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條毒蛇,水師統領和知府到底牽涉多深,都一無所知。」
蕭長淵沉默了。
「那我們就這麼咽下這口氣?拿了錢明天灰溜溜地滾蛋?」
「怎麼可能。」
沈清舟冷笑一聲,垂下長長的眼睫。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張蓋著大印的地契上。
那是泉州城東主街上,最繁華、日進斗金的一座酒樓——海晏樓。
商會把它送來,原本是用來彰顯財力,像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他們的。
「既然他們覺得,用兩萬兩黃金就能買斷我們的骨頭,讓我們乖乖聽話。」
沈清舟伸手拿過那張海晏樓的地契,眼底閃爍著運籌帷幄的絕世鋒芒。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徹底坐實這『貪財茶商』的身份。」
沈清舟抬眸,看著蕭長淵。
「敵在暗,我在明。最快找出敵人的方法,就是主動露出破綻,逼他們動手。」
他將地契拍在桌子上:
「明日一早,我們就用他們送來的錢,在他們商會總部的正對面,把這海晏樓改頭換面。
我要大張旗鼓地收購海貨,不惜一切代價抬高市價,去搶他們商會的生意!」
蕭長淵聞言,立刻明白了沈清舟的用意。
「你要在明面上動他們的錢袋子,逼那些藏在幕後的官員和海盜忍不住跳出來咬人?」
「只要他們一動,不管是帳目、兵器,還是人員調動,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不錯。只要他們動了,我們就能順藤摸瓜,一個個查清楚。」
沈清舟看著蕭長淵,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在明處當這個囂張的誘餌,吸引他們所有的注意力。
但到了暗處,我需要你替我拔出另一把刀。」
沈清舟回想起在廢棄船塢里,那個少年死士。
「那船塢里的少年,眼底充滿了對官軍的刻骨仇恨。
這泉州城裡,像他一樣被水師和商會迫害得家破人亡的底層漁民,
甚至是心懷不滿的退伍老兵,絕不在少數。」
「長淵,我要你利用掩護,去暗中接觸這些被逼上絕路的人。
甄別他們,收編他們,在城外的荒島上,替我練一支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