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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暗網初張

2026-09-23 00:51:49 作者: 阿達木

  暴雨洗刷了一夜,次日的泉州城透著一股海風特有的咸澀與清新。

  泉州商會總部的二樓雅室內。

  晏十三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顧渚紫茶,死死盯著對面的動靜。

  「十三爺,這……這京城來的沈老闆是不是瘋了?」

  身旁的管事看得目瞪口呆,

  「拿了咱們兩萬兩黃金的封口費,不僅沒滾回京城,怎麼還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開起鋪子來了?」

  晏十三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骨泛白。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晏十三冷哼一聲,將茶盞重重地擱在桌上,

  「京城來的世家子弟,沒見過真正的大風大浪,真以為憑著兩萬兩本錢,就能在泉州這片海里撈金。

  他這是把咱們商會的警告,當成服軟了!」

  「那咱們要不要……」

  管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蠢貨。」

  晏十三斜了他一眼,

  「先看看他到底想賣什麼藥。若是敢碰商會的底線,有的是道上的規矩收拾他。」

  此時,沈清舟緩步走下馬車。

  他身後半步跟著的,是蕭長淵。

  「老闆,牌匾掛好了。」

  扮作大掌柜的陸鋒迎上前,恭敬地遞上一根纏著紅綢的挑竿。

  沈清舟接過挑竿,手腕輕輕一抖。

  紅綢飄落,露出了四個龍飛鳳舞的燙金大字——「雲豐海行」。

  「放榜。」

  沈清舟摺扇一合,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陸鋒立刻拿出一張寫滿大字的紅榜,張貼在海行門外最顯眼的告示欄上。

  旁邊,還直接抬出了一口沉甸甸的紅木大箱子。

  

  箱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排排在陽光下晃瞎人眼的銀錠!

  圍觀的百姓和路過的散戶漁民,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湊上前去看那紅榜上的字。

  「凡上等干鮑、海參、珍珠、南洋香料……

  雲豐海行皆收。

  收購價,高出市價一成!現銀結算,絕不拖欠!」

  一個識字的酸秀才將榜單上的內容大聲念了出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高出一成?!還給現銀?!」

  泉州的海貿,向來被泉州商會把持。

  商會壓價極狠,散戶漁民辛辛苦苦打撈上來的好貨,賣給商會只能拿到微薄的銅板,甚至常常被打白條。

  如今竟然有人敢明碼標價,高出一成收貨,還直接亮出了現銀!

  人群中,一個漁民猶豫了許久,

  最終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布包,擠出人群。

  「沈、沈老闆……

  俺這裡有十顆剛開出來的南洋珠,您看能收嗎?」

  這漁民名叫丁海,他娘病重急需抓藥,商會給的價格連藥渣子都買不起,他只能冒險一試。

  沈清舟看都沒看那珍珠一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驗貨。

  「上品南洋珠十顆。按市價加一成,共計一百一十兩雪花銀!」

  說著,直接從紅木箱子裡拿出兩錠大銀和十兩碎銀,當眾塞進了丁海的手裡。

  丁海捧著那沉甸甸的銀子,眼眶瞬間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多謝沈老闆!多謝沈老闆賞飯吃!」

  「買賣公平,童叟無欺罷了。」

  沈清舟用摺扇虛扶了一下,

  「以後村裡有好的海貨,儘管送來。沈某人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周圍散戶漁民的熱情。

  原本還在觀望的人群,開始瘋狂地往前擠,生怕這財大氣粗的京城老闆帶來的銀子花光了。

  「都他娘的給老子滾開!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在商會的地盤上搶食!」


  幾聲粗暴的怒喝從街角傳來。

  十幾個光著膀子的地痞,手裡提著哨棒和鐵尺,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闖了進來。

  領頭的刀疤臉走到告示牌前,一棍子將紅榜砸了個稀巴爛,隨後用鐵尺指著沈清舟的鼻子。

  「外鄉佬,懂不懂規矩?在這條街上收貨,拜過咱們黑沙幫的碼頭了嗎?」

  周圍的漁民嚇得紛紛後退,眼中滿是畏懼,連剛才拿到銀子的丁海也嚇得白了臉。

  沈清舟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長淵。」

  「在。」

  一直靠在門柱上閉目養神的蕭長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你看什麼看!老子可是……」

  刀疤臉被蕭長淵那煞氣震懾,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他的話還沒說完,蕭長淵的右手猛地探出,死死地扣住了刀疤臉握著鐵尺的手腕。

  「咔嚓——!」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中的鐵尺噹啷落地。

  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捏脫了臼。

  蕭長淵眼神冷漠,右腿猛地抬起,一記膝撞狠狠頂在刀疤臉的腹部,直接將人撞飛出去,砸翻了後面幾個地痞。

  「老子最煩狗叫。」

  蕭長淵甩了甩右手,聲音沙啞猶如索命的惡鬼,

  「趁著老子今天心情好,現在趕緊帶著這人滾。

  再敢來海晏樓門前撒野,老子把你們的骨頭都敲碎。」

  黑沙幫的地痞們被這恐怖的武力嚇得魂飛魄散,七手八腳地抬起痛暈過去的刀疤臉,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人群。

  危機解除,沈清舟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用摺扇敲了敲桌面。

  「讓諸位受驚了。

  我這護院脾氣不太好,但護著大家的買賣,還是足夠了的。

  收貨,繼續。」

  人群再次沸騰。

  而蕭長淵退回門柱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剛才人群中那幾個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下盤穩、沒有逃跑的漢子。

  其中,就包括那個賣珍珠的丁海。

  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虎口有老繭,下盤穩如礁石。

  夜幕降臨,雲豐海行掛上了打烊的木牌。

  書房內,沈清舟換回了素淨的單衣,正借著燭火翻看今日的收帳簿。

  「狐狸尾巴,露出來一點了。」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在帳本的幾處名目上點了點。

  「今日來的都是最底層的散戶。

  一成的溢價,剛剛好卡在讓他們肉疼、卻又不至於立刻掀桌子的底線上。」

  蕭長淵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正在用細棉布擦拭著斬馬刀。

  「明天,他們派來的就不會是拿棒子的流氓了。」

  「我要的就是他們著急使壞。」

  沈清舟合上帳本,目光深邃,

  「只要他們動用更多的資源來打壓雲豐海行,帳目、人員、官府的調令,就會暴露出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才是揪出幕後黑手的線索。」

  沈清舟轉過頭,看向蕭長淵。

  「你今天在人群里,看出什麼了?」

  「有幾匹被拔了牙的狼,藏在羊群里。」

  蕭長淵收起斬馬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個叫丁海的,還有他身邊的幾個漢子,身上有軍伍的底子。

  看他們對黑沙幫那種壓抑到了極點的仇恨,應該是被泉州水師或者商會迫害過、剔除出軍營的老兵。」

  蕭長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今晚,就去暗巷裡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把這些被逼到絕路的狼崽子,收編到咱們的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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