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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荒廟試鋒

2026-09-23 00:51:57 作者: 阿達木

  子夜時分,城外十里,一處廢棄的城隍廟。

  丁海帶著三十幾個漢子,借著夜色的掩護,摸進了廟裡。

  這些人衣衫襤褸,渾身透著常年被海水浸泡的咸腥味。

  但若是仔細看他們的步伐,下盤極穩,落地無聲,全都是練家子。

  「丁哥,那海晏樓的人,真的靠譜嗎?」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疑慮,

  「咱們可是朝廷通緝的『海匪』,他一個京城商賈的護院,敢沾咱們這群亡命徒?」

  「他若是不敢,昨晚就不會把刀扔在俺面前。」

  丁海握緊了拳頭,目光堅毅,

  「大傢伙兒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橫豎都是一死。

  若是他真能帶著咱們找水師那幫畜生報仇,這條命賣給他又何妨!」

  話音剛落。

  「呼——」

  蕭長淵,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城隍神像的供桌上。

  「砰!砰!」

  兩個木箱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箱蓋震開。

  左邊的箱子裡,整整齊齊放著白花花的銀錠,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暈。

  右邊的箱子裡,卻是一排用油布包裹、泛著森寒冷光的短兵與雁翎刀。

  廟裡的三十幾個漢子,呼吸瞬間粗重了起來。

  「這箱銀子,是安家費。」

  蕭長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拿了這錢,把你們的爹娘妻兒,連夜送出泉州城,或者安置在雲豐海行名下的暗宅里。

  沒有了後顧之憂,才能心無旁騖地做事。」

  

  他伸出腳,踢了踢右邊裝滿兵器的箱子。

  「這是買命錢。」

  「拿了我的刀,從今往後,你們就不是在海上討飯的漁民,而是我手底下的人。

  我指哪,你們就得咬哪。

  若是有人敢退縮半步,不用他人動手,我親自擰斷他的脖子!」

  那名刀疤臉漢子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撼,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您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兵器可是軍中的制式,尋常商賈若是私藏,可是殺頭的大罪!」

  「打探我的底細?你還不配。」

  「手下留情!」

  丁海嚇得臉色大變,連忙單膝跪地。

  「在這裡,只有絕對的服從。」

  蕭長淵像扔死狗一樣將刀疤臉甩在地上。

  「這泉州城裡,水師不敢殺的人,老子敢殺;

  商會不敢燒的船,老子敢燒。

  你們若是想活得像個人,想把當年踩在你們頭上的那些畜生拖下地獄,就給老子握緊手裡的刀!」

  丁海率先上前,從箱子裡抽出一把雁翎刀。

  「願憑驅使!生死不怨!」

  三十幾個漢子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握緊了刀。

  蕭長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很好。今夜,這裡就是你們的營地。

  現在就教你們,如何用三才陣絞殺比你們多十倍的敵人!」

  ……

  與此同時,泉州商會總部後院,祠堂內。

  晏十三臉色慘白地跪在蒲團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兩根金條,就把官府的巡檢打發了。高出一成的溢價,明目張胆地搶咱們的散戶。」

  老者聲音沙啞,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老辣。

  「這京城來的沈老闆,好一招『金龍過江』啊。」

  「太爺,是屬下辦事不利。」

  晏十三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姓沈的手裡不僅有錢,竟然還捏著戶部的皇商路引。

  知府衙門那邊為了自保,現在根本不敢在明面上動他。」


  「皇商又如何?」

  老太爺手中的鐵膽發出「咔咔」的碰撞聲,語氣森寒,

  「這東南沿海,山高皇帝遠。

  前面的尚書死在這片海里的都不計其數,何況一個戶部掛名的商賈。」

  「他既然喜歡玩陽謀,那咱們就用這海上的死規矩來陪他玩。」

  老太爺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毒蛇般的冷光。

  「傳令下去。

  從明日起,全城封海,斷市。

  任何人,哪怕是一條死魚,也不許賣給雲豐海行。

  誰敢違抗,打斷手腳扔進海里。」

  「我倒要看看,他那大把的銀子收不到貨,能撐到幾時。」

  「太爺英明。

  但這姓沈的昨日已經收了整整三倉庫的極品海貨,若是讓他把這些貨運回京城……」

  晏十三有些不甘心。

  「他運不走。」

  老太爺冷笑一聲,將一枚鐵膽重重地砸在桌上。

  「明日夜裡,讓『夜叉營』去走一趟。

  做得乾淨點,把他的倉庫連同他那些值錢的貨,全都燒成灰燼。

  這泉州城裡,死於『走水』的外鄉人,還少嗎?」

  「屬下明白!定叫那姓沈的,血本無歸,死無葬身之地!」

  ……

  次日正午,雲豐海行。

  與昨日的人聲鼎沸相比,今日的海晏樓門前,連一隻蒼蠅都沒有。

  整條長街空蕩蕩的,對面的商鋪甚至早早地關了門。

  別說賣貨的漁民,連路過的行人都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軍師,商會動手了。全城斷市。」

  陸鋒從外面快步走進來,眉頭微皺,

  「他們不僅截斷了城外的漁民,甚至連給咱們鋪子送淨水和菜蔬的腳夫都給攔下了。

  這是要把咱們活活困死。」

  「釜底抽薪,意料之中。」

  「他們在明面上吞不下我的皇商路引,自然只能用這等下流手段。

  不過,既然他們已經開始封鎖市面,說明晏十三背後的老傢伙,已經按捺不住了。」

  就在這時,蕭長淵大步跨入大堂。

  他身上還帶著城外荒廟裡熬了一夜的淡淡咸腥味。

  「那幫人練得怎麼樣了?」

  沈清舟放下書,抬眸看向他。

  「底子極好,心中有恨。

  只要稍加點撥,就是一群敢咬斷敵人喉嚨的狠手。」

  蕭長淵走到桌前,端起沈清舟喝剩的半盞茶,仰頭一飲而盡。

  他抹了抹嘴角,看著門外的冷清,

  「怎麼,這幫地頭蛇開始斷糧了?」

  「不僅是斷糧,下一步,該是毀屍滅跡了。」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眼神幽深。

  「他們切斷了我們的貨源,必然會想辦法毀掉我們昨日收進來的那三庫海貨。

  只要把我們打成空殼子,這泉州的盤子,就又回到了他們手裡。」

  蕭長淵眼神一凜:

  「他們敢在城裡放火?」

  「有何不敢?」

  「陸鋒,去放出風聲。

  就說咱們雲豐海行明日一早,就要將那三庫極品海貨裝船,運往江南。」

  「再刻意透出消息,就說城西那個最大的連排貨棧,守備空虛,只有幾個夥計看管。」

  「軍師這是打算,拿那三庫的貨做誘餌,釣商會的人出來?」

  「他們想用黑夜來掩蓋罪行,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最好的台階。」

  「長淵,今晚帶著你剛收編的那群人,去城西貨棧埋伏。

  我要用商會人的血,來給這群新兵開刃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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