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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瓮中捉鱉2

2026-09-23 00:52:01 作者: 阿達木

  入夜,泉州城西,連排貨棧。

  相比於城東的繁華,這裡地處偏僻,臨近內河,平日裡只有卸貨的苦力在此歇腳。

  今夜,整個貨棧區更是死寂一片。

  海風卷著濃重的濕氣穿堂而過,將貨棧外懸掛的幾盞破舊氣死風燈吹得劇烈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

  存放著雲豐海行三庫極品海貨的天字號大庫前,

  只有兩個裹著破棉襖的夥計,正靠在門柱上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沙……沙……」

  數十道穿著黑色夜行衣、臉罩黑布的幽靈身影,無聲無息地將天字號大庫包圍。

  幾個人悄悄摸向那兩個打瞌睡的夥計,手中淬毒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而剩下的人,則解下腰間掛著的黑色皮囊,

  開始沿著貨棧的木牆和窗欞,瘋狂地潑灑著刺鼻的猛火油。

  領頭的黑衣人眼神陰冷,從懷中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

  微弱的火光亮起。

  「吱呀——」

  那兩扇被潑滿猛火油的厚重包鐵大門,竟然從裡面,被人緩緩地拉開了。

  黑衣首領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門口那兩個「打瞌睡」的夥計,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大庫內,沒有堆積如山的貨物。

  只有幾盞防風燈,在空曠的場地上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蕭長淵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的左臂依舊纏著繃帶,右手卻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商會養的狗,鼻子倒是挺靈。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黑衣首領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意識到中計了!

  「撤!有埋伏!」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蕭長淵沒有起身,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關門,收網。」

  「砰!砰!」

  貨棧四周的窗戶和暗門瞬間被死死封死。

  「殺——!」

  丁海帶著三十幾個老兵,瞬間切斷了黑衣人的退路,將他們反包圍在貨棧前的空地上。

  「結陣!」

  「盾在前,槍在後!給老子把他們絞碎!」

  丁海等人沒有絲毫遲疑。

  十幾個最粗壯的漢子舉起包鐵的厚重木盾,轟然砸在地上,死死地頂住了黑衣人的突圍。

  「一群拿破刀的泥腿子,也敢攔老子的路?給老子殺出去!」

  黑衣首領見退路被封,頓時凶性大發,揮舞著短刃,帶頭撞向了盾陣。

  「當!噹噹!」

  利刃砍在木盾上,火星四濺。

  巨大的衝擊力讓丁海等人悶哼出聲,手臂被震得發麻,甚至有人虎口崩裂,滲出鮮血。

  但他們死死地咬著牙,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刺!」

  後排的漢子們瞬間從木盾的縫隙中,如毒蛇出洞般刺出了手中鋒利的鋼槍。

  「噗嗤——!」

  「啊——!」

  沖在最前面的幾名黑衣人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長槍貫穿了腹部和胸膛。

  溫熱的鮮血順著槍桿噴涌而出,濺了丁海等人一臉。

  濃烈的血腥味讓他們出現了短暫的呆滯和顫抖。

  「愣著幹什麼?!抽槍!收盾!」

  「在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別人的刀口下!

  這幫畜生燒你們漁船的時候,可曾有過半點猶豫?!」

  「殺!殺光這群畜生!」

  盾牌推進,長槍突刺,雁翎刀揮砍。

  黑衣首領看著自己手下的精銳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恐懼。

  「老子跟你拼了!」


  蕭長淵的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出,後發先至,一把死死地扣住了黑衣首領的咽喉。

  直接將他整個人凌空提起!

  「咔吧!」

  卸了對方的下巴,防止他咬毒自盡,隨後像扔破麻袋一樣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留幾個活口,挑斷手筋腳筋。剩下的,全宰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戰鬥徹底結束。

  貨棧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去的猛火油氣味。

  丁海等人劇烈地喘息著,渾身是血,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但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蕭護衛!抓了三個活口!」

  丁海將那名被卸了下巴的黑衣首領拖死狗一樣拖了過來,按在地上。

  蕭長淵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那首領的胸口上,彎腰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黑布。

  當看清那人的面容時。

  丁海渾身一震,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大喊出聲:

  「王……王百戶?!」

  蕭長淵眉頭微挑,轉頭看向丁海:

  「你認識?」

  「俺化成灰都認得他!」

  丁海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地上滿臉驚恐的黑衣人,

  「他根本不是什麼商會的打手!他是泉州水師營的正六品百戶!

  當年就是他,帶著人扮成海盜,燒了俺們村的船!」

  此言一出,周圍的老兵們頓時群情激憤,恨不得立刻上去將這人生吞活剝。

  「原來如此。」

  沈清舟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單衣,手裡提著一盞羊角宮燈,踏著木樓梯走了下來。

  「白日裡穿著官服巡海,夜裡就脫了軍裝,給商會當殺人放火的刺客。」

  沈清舟走到蕭長淵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名百戶。

  「商會和水師,果然早就是穿在同一條褲子裡的狼狽了。

  晏十三派你來,是篤定了你就算失手,也沒有人敢追究水師的責任。」

  那王百戶雖然下巴脫臼無法說話,但眼中卻閃過一抹有恃無恐的冷笑。

  顯然,他篤定眼前這個外地商賈,絕不敢把這件事情鬧到官面上。

  得罪了水師,他們絕對無法活著走出泉州城。

  「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沈清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沈清舟微微俯身,用摺扇挑起王百戶下巴。

  「我不僅不會在這個黑燈瞎火的晚上殺你。

  我還會給你治傷,讓你好好活著。」

  蕭長淵皺了皺眉:

  「留著這種禍害幹什麼?」

  「留著他,才能逼出他背後之人。」

  沈清舟站直身子,目光越過貨棧,看向泉州知府衙門的方向。

  「晏十三切斷了我們的貨源,想用一場大火讓我們知難而退。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派來的這把火,不僅沒燒成,反而給我們送來了一個天大的把柄!」

  「明日一早,把這三名活捉的水師百戶和士兵,五花大綁。」

  沈清舟看著蕭長淵,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你帶著這群老兵,敲鑼打鼓,押著他們,直奔泉州知府衙門擊鼓鳴冤!」

  「用皇商的身份,當著全城百姓的面,逼著泉州知府親審這樁『官兵夜襲皇商、意圖謀逆』的驚天大案!

  我看那知府,是保商會,還是保自己的烏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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