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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敲鑼鳴冤

2026-09-23 00:52:05 作者: 阿達木

  清晨的泉州城,便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銅鑼聲徹底驚破了寧靜。

  「當!當!當——!」

  城西通往知府衙門的主街上,一支隊伍正浩浩蕩蕩地前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個穿著雲豐海行黑色護院勁裝的粗壯漢子。

  他們手裡提著一面面銅鑼,一邊走一邊用力敲擊,將沿途所有的百姓和商販全都吸引了過來。

  在隊伍的中央。

  昨夜被活捉的那名王百戶,以及另外兩名水師死士,

  被扒去了夜行衣,只穿著沾滿泥污和血跡的白色中衣。

  他們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被丁海等人用粗麻繩牽著往前走。

  最要命的是,丁海的手裡,舉著從王百戶腰間搜出來的水師正六品武官身份的「銅虎牌」。

  「大家都來看啊!昨夜有賊人放火,企圖燒毀雲豐海行的貨棧!被咱們護院當場拿下!」

  丁海扯著破鑼嗓子在大街上宣揚,

  「扒了衣服一看,這賊人竟然帶著水師營的腰牌!

  今日咱們東家就要去知府衙門擊鼓鳴冤,請知府大老爺給個公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

  街道兩旁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指指點點的議論聲猶如潮水般湧來。

  「那不是水師營的王百戶嗎?

  平日裡在碼頭上收例錢最凶的就是他,怎麼大半夜跑去燒人家的貨棧?」

  「噓!小聲點!沒聽見嗎,官兵扮賊啊!

  這雲豐海行的老闆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把水師的人綁了遊街!」

  「民意如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今日這把火,算是徹底燒到泉州官場的眉毛上了。」

  蕭長淵坐在他對面,挑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群情激憤的百姓,冷笑一聲:

  「就看那位劉知府,有沒有膽量接這個燙手山芋了。」

  ……

  此時,泉州知府衙門,後堂。

  知府劉德全正端著一碗血燕粥,還沒送到嘴邊。

  「砰!」

  一名師爺連滾帶爬地衝進後堂,連帽子都跑歪了:

  「大……大人!不好了!出天大的事了!」

  

  劉知府嚇了一跳,滾燙的燕窩灑了一手,頓時破口大罵: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不成?!」

  「天沒塌,但那沈老闆,把天給捅破了!」

  師爺急得直拍大腿,

  「那姓沈的帶著一幫護院,把水師營的王百戶給綁了,一路敲鑼打鼓地押到了咱們衙門口!

  現在正在外面擊那面登聞鼓呢!」

  「咚!咚!咚!」

  衙門外沉悶巨大的擊鼓聲,穿透了重重院牆,狠狠地砸在劉知府的心坎上。

  「什麼?!他綁了水師的人?!」

  劉知府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這……這讓我怎麼審?!」

  劉知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原地打轉。

  審沈老闆?

  人家手裡捏著戶部的皇商路引,昨天才剛塞給自己兩根金條,

  上面若是追究下來,自己這烏紗帽絕對保不住。

  審王百戶?那可是趙百川趙統領的心腹!

  趙統領手裡捏著三萬水師,自己一個文官哪裡敢判他的兵?

  更何況背後還牽扯著商會!

  「大人,外面聚了幾千號百姓,群情激憤。

  您若是升堂,這案子沒法判;

  您若是不升堂,那沈老闆捏著皇商的牌子,定會上奏朝廷說您包庇叛逆啊!」

  師爺苦著臉說道。

  劉知府咬了咬牙,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快!立刻派人從後門騎快馬出城,去水師大營通知趙統領!

  就說他的人被扣在衙門了,讓他趕緊來領人!」


  「本官先去前堂拖延時間!」

  ……

  知府衙門,大堂。

  「威——武——」

  兩旁的衙役手持殺威棒,有氣無力地敲擊著地面。

  劉知府穿著一身正四品的官服,硬著頭皮坐上明鏡高懸的牌匾之下。一拍驚堂木:

  「堂下何人擊鼓?」

  沈清舟身姿挺拔地站在大堂正中央。

  「在下京城雲豐海行東家,沈清舟。見過劉大人。」

  大魏律例,有功名在身或持有御賜特許之人,見地方官可免跪。

  他那張戶部的皇商路引,便是最好的護身符。

  劉知府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敢怪罪,只能幹咳一聲:

  「沈老闆,你一早擊鼓,所為何事?

  為何還將……

  將這幾人五花大綁?」

  沈清舟轉身指跪在地上的王百戶,眼神瞬間變得冷厲如刀。

  「草民要狀告這三人,意圖謀逆,燒毀朝廷貢品!」

  此言一出,堂外圍觀的百姓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連劉知府都嚇得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沈……沈老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這『謀逆』二字,豈是兒戲?!」

  「是不是兒戲,劉大人一審便知。」

  「昨夜子時,這伙賊人攜帶大量猛火油,潛入我雲豐海行城西的貨棧企圖縱火。

  被我商行的護院當場拿下!」

  「劉大人,我雲豐海行乃是戶部特批的皇商。

  那三座倉庫里裝的,是準備運往京城充盈國庫、孝敬當今聖上的海貨!

  他們燒我的倉庫,就是要燒朝廷的內帑!這不是謀逆,是什麼?!」

  劉知府被這番帽子扣得頭暈目眩,冷汗浸透了官服的後背。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或許只是一般的蟊賊,圖財害命……」

  「蟊賊?」

  一直沉默地站在沈清舟身側的蕭長淵,突然冷笑一聲。

  他走上前,一把扯住王百戶的頭髮,將他那張臉狠狠地揚了起來。

  「劉大人身為泉州父母官,難道不認識這張臉嗎?

  這可是泉州水師營的正六品百戶!

  一個朝廷命官,半夜三更穿夜行衣去放火燒皇商的貨棧,這是誰給他的膽子?!」

  「還是說,劉大人覺得,水師的人去當縱火賊,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不不不!本官絕無此意!」

  劉知府嚇得連連擺手,他現在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被架在火上烤。

  這兩人一文一武,一唱一和,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根本不給他半點和稀泥的機會。

  「砰!」

  「都給老子滾開!誰敢擋水師的道?!」

  數百名水師精銳,強行撥開圍觀的百姓,衝進了知府衙門的大院。

  水師統領趙百川,一身玄鐵重甲,手按劍柄,大步踏入了大堂。

  「趙……趙統領……」

  劉知府如釋重負,感覺救星終於來了。

  趙百川看都沒看劉知府一眼,目光直接越過眾人,死死地落在了沈清舟和蕭長淵的身上。

  他接到報信,說自己手下的心腹在放火時被人生擒了,還被押到了知府衙門。

  這不僅是打他水師的臉,更是有可能暴露他與商會勾結的致命把柄!

  「好大的狗膽!」

  趙百川猛地拔出半截佩劍,指著沈清舟怒喝道,

  「一個外地來的奸商,竟敢當街綁架朝廷命官,甚至還跑到這衙門裡來反咬一口!

  劉知府,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將這等刁民拿下!」

  面對趙百川的滔天怒火和幾百名帶刀甲士,衙門裡的差役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統領來得正好。」

  「我正想問問趙統領。你手底下的百戶,半夜帶著猛火油去燒戶部皇商的倉庫。」

  「這道軍令,是統領大人你親自下的……」

  「還是說,你這位水師統領,不過是某些人養在水裡的一條狗。

  主子讓咬誰,你們就得去咬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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