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從四面八方朝著被包圍的三艘雲豐海行商船狠狠砸來。
海水被炸起一道道數丈高的驚濤駭浪，猶如傾盆大雨般澆落在甲板上。
「砰！」
一顆炮彈砸中了左側商船的側舷。
桅杆後方。
蕭長淵一把將沈清舟死死按進自己的懷裡，
他雙目圓睜，體內的真氣轟然爆發，將那些飛濺而來的致命木屑盡數隔絕。
「你瘋了！」
沈清舟被他緊緊護在胸膛下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火炮覆蓋，卻看不到他半分驚慌。
「紅夷大炮，裝填彈藥需要時間。」
「第一輪齊射過後，就是他們換彈的空檔。長淵，看那邊。」
沈清舟從蕭長淵的臂彎下探出視線，指向右前方那艘遭到炮擊的商船。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大！貨是假的！全都是石頭和谷糠！」
海盜頭目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
「中計了！這三艘船根本就是個空殼子！是誘餌！」
「現在才反應過來，太遲了。」
沈清舟站直了身子，推開蕭長淵的手臂。
「既然進來了，就沒有再放出去的道理。」
「嗚——！」
震天的喊殺聲，毫無預兆地在海盜艦隊的四面八方爆發！
小船上，丁海和那三十名被蕭長淵親手調教出來的退役老兵，個個雙目赤紅，宛如殺神降世。
「兄弟們！十年的血債，今晚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丁海赤裸著精壯的上身，手裡高高舉著一個燃燒的猛火油罐。
在小船即將撞上海盜戰船側舷的瞬間，他猛地發力，將手中的油罐狠狠砸進了海盜戰船二層的炮艙里！
「轟——！」
幾名正在裝填火藥的海盜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是火地跌入海中。
「有埋伏！快攔住他們！放箭！放箭！」
海盜頭目氣急敗壞地揮舞著刀咆哮。
但丁海等人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無數帶著倒刺的飛爪「嗖嗖」地拋上了戰船的船舷。
老兵們咬著刀，敏捷地攀爬而上。
不過片刻功夫，外圍的幾艘戰船甲板上，便已經血流成河，慘叫連連。
「一群廢物！」
海盜頭目在船上氣得暴跳如雷，
「把拍竿給老子放下來！砸碎那些小艇！
弓弩手，給我對準中間那艘誘餌船，把沈清舟射成馬蜂窩！」
「找死！」
蕭長淵沒有躲避，而是上前一步，直接將沈清舟擋在身後。
「你乖乖站在這裡別動。」
蕭長淵擋下一波箭雨，猛地轉過頭，
「老子現在就去把那頭目的腦袋給你擰下來！」
「砰！」
「那……那是什麼怪物？！」
「轟——！」
蕭長淵落在海盜船的主甲板上。
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周圍的海盜震得倒飛而出。
「老子的人，你也敢拿箭射？」
蕭長淵緩緩站直身子，右手托著斬馬刀。
盯著那名嚇癱在地的海盜頭目，嘴角咧開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
「都給老子上！剁了他！」
海盜頭目聲嘶力竭地尖叫著，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數十名悍匪舉著刀槍，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蕭長淵眼神一冷，手中斬馬刀橫掃而出。
「噗嗤——！」
蕭長淵猶如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般閒庭信步，但每踏出一步，便有數條人命被無情收割。
「別……別殺我！我是商會老太爺的人……」
海盜頭目褲襠里滲出一股騷臭的黃白之物，拼命地往後爬。
……
與海上那震天動地的廝殺不同，此刻的商會總部，安靜得有些詭異。
大太爺端坐在議事大廳的首位，手裡不緊不慢地盤著那兩枚鐵膽。
晏十三則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時看向窗外的夜色。
「算算時辰，血浪艦隊應該已經跟沈清舟他們交上火了。」
晏十三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十艘戰船，加上紅夷大炮。
那姓沈的就算有三頭六臂，今夜也必定要葬身魚腹。」
「不要掉以輕心。」
「派去盯著海晏樓的人，可有消息傳回來？」
「回太爺，咱們的暗樁盯得很緊。
海晏樓里除了幾個夥計，沈清舟和那個獨臂護院，確確實實是登上了出海的商船。」
晏十三得意地笑道，
「咱們明日就放出風去，說是海盜猖獗，洗劫了雲豐海行。
知府那邊咱們打點好，這件案子，自然就成了無頭公案。」
「嗯。」大太爺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大太爺準備端起茶盞潤潤嗓子的時候。
「轟——！」
「什麼人？！」
晏十三嚇得大驚失色，猛地拔出腰間的軟劍。
大廳外，一身黑色勁裝的陸鋒，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長劍，面無表情地跨進了商會的大院。
「內閣辦事，閒雜人等，殺無赦。」
「你……你是沈清舟手下的那個大掌柜？！」
晏十三認出了陸鋒，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沈清舟在出海赴死之前，竟然還敢分兵來抄商會的老底！
「放肆！就憑你們這些人，也敢來送死！」
大太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鐵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來人！把這些闖入者給老朽拿下！」
然而，大太爺嘶吼了半天，庭院四周卻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一個護院衝出來響應。
陸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你喊的那些廢物，剛才已經全部去見閻王了。」
「交出地下暗庫的鑰匙和帳冊。否則，雞犬不留！」
大太爺和晏十三看著地上那顆人頭，如墜冰窟，渾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調虎離山。
……
「噗嗤！」
蕭長淵一刀斬下海盜頭目的首級，反手一腳，將那具無頭屍體踢入冰冷的海水中。
旗艦被奪，頭目慘死。
加上丁海等人在暗礁群中神出鬼沒的火攻與絞殺。
血浪艦隊的士氣徹底崩潰。剩下的幾艘戰船紛紛調轉船頭，想要逃離這片修羅場。
蕭長淵站在滿地血腥的甲板上，用布巾隨意地擦著臉上的血跡。
他正準備提氣躍回沈清舟所在的商船。
海面卻在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艘比血浪艦隊旗艦還要龐大，猶如一座移動的海上堡壘，緩緩從濃霧中駛出。
巨艦上沒有懸掛任何旗幟，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
蕭長淵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這不是商會的海盜船！
巨艦的船頭上，隱隱站著一個穿著蟒袍的陰冷身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福王的人，根本就沒打算保泉州商會。
「清舟！快退！！！」
蕭長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然而，就在他聲音響起的瞬間。
巨艦上那上百門紅夷大炮的引信，同時被點燃，發出了足以毀滅一切的刺目火光。
「轟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