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刺目的火光瞬間將整個蝙蝠島海域映照得亮如白晝。
那根本不是為了殲滅雲豐海行的商船,而是抹殺一切活口的徹底清洗!
「清舟!」
半空中的蕭長淵目眥欲裂。
硬生生逆轉了體內狂暴的純陽真氣。拼盡全力撲向沈清舟所在的旗艦船頭。
「砰!」
第一顆炮彈砸在了距離沈清舟不到三丈遠的甲板上。
堅固的百年硬木在這等重火力面前脆弱得猶如紙糊,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燃燒的木刺,朝著沈清舟單薄的身軀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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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生死一瞬。
一個滾燙而堅實的懷抱,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死死地將沈清舟護在身下。
蕭長淵將所有的罡氣全都聚集在後背,雙手死死抱住沈清舟的腰,為他擋下了那致命的衝擊波。
「轟!轟!轟!」
「抱緊我!閉氣!」
蕭長淵抱著沈清舟,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的驚濤駭浪之中。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兩人。
水面上是漫天的大火與不斷砸落的炮彈,水下則是暗流涌動的深淵。
海水冰寒刺骨,蕭長淵毫不吝嗇地將體內的純陽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沈清舟的體內,護住他的心脈。
不知遊了多久,兩人終於在一塊隱蔽的巨大黑色礁石後方浮出了水面。
「咳咳……」
沈清舟嗆了一口苦澀的海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有沒有傷到哪裡?!」
蕭長淵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急切地上下打量著沈清舟。
「我沒事。」
「夠狠。連自己養的人,都殺得乾乾淨淨。」
「那艘船上包著生鐵皮,是京城神機營特製的『覆海蛟』!
福王那個老東西,竟然把皇家水師的鎮海利器都弄到了泉州!」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只要我們一死,明日這海上的浮屍,就全都是『遭遇海外巨寇』的鐵證。
死無對證之下,誰也查不到他的頭上。」
「這鐵王八太硬了,火炮又多。
咱們手底下的那些人,劃著名小船衝上去也是送死。咱們得想辦法先撤回岸上!」
「撤?」
「福王以為他是在黃雀在後。但他根本不知道,這蝙蝠島的深海之下,究竟藏著什麼。」
沈清舟從懷中摸出一個用油紙死死包裹的竹筒,將其拆開。
沈清舟轉頭看向蕭長淵,「你信不信,我能讓它今晚永遠留在海底?」
「只要是你說的,我信。要怎麼做?」
「破甲。」
「嗖——!」
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沖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一朵絢麗至極的紅梅。
巨艦船頭上。
那名穿著蟒袍的男子看到了這朵紅梅,眉頭猛地一皺。
「沈清舟還沒死?傳令炮營,瞄準那片暗礁,給本世子轟平它!」
此人,正是福王世子!他親自來泉州督戰,就是要確保萬無一失。
「嗚——嗚嗚——!」
蝙蝠島周圍那錯綜複雜的暗礁群中,突然響起了連綿不絕的悠長號角聲。
緊接著。
海面之下,突然冒出了無數個黑色的腦袋。
丁海和那三十名老兵,在炮火襲來的瞬間,便潛入了深水區。
「東家有令!啟動『火龍』!」
「他們想用火船撞擊?簡直是螳臂當車!」
福王世子在巨艦上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蔑的狂笑。
「『覆海蛟』的船體包著兩層生鐵,區區火船,連個印子都燒不出來。火槍手,準備射擊!」
「蝙蝠島之所以被視為死地,是因為這附近有一個巨大的海底漩渦,名為『海眼』。
平時被漲潮的海水掩蓋,只有在子時退潮到最低點時,才會顯露出來。」
「丁海他們,是要用火船把巨艦逼進『海眼』里去?!」蕭長淵瞬間反應過來。
「不夠。」
沈清舟搖了搖頭,眼神冷酷如冰。
「鐵甲巨艦動力強勁,單憑火船逼迫,他們完全可以強行衝出來。必須有人,去廢了它的船舵!」
蕭長淵聞言,將九環斬馬刀往後背的卡扣上一插,活動了一下肩膀。
「繞了這麼大一圈,直接說要老子去賣命不就完了?」
蕭長淵上前一步,低頭在沈清舟冰涼的唇上狠狠印下一吻。
「乖乖在這裡等我。等我拆了這鐵王八,回來再找你討賞!」
「噗通!」
海面上,丁海帶領的連環火船已經借著風勢,瘋狂地沖向了鐵甲巨艦。
「放箭!射死他們!」
巨艦上的火槍手和弓弩手瘋狂射擊,不斷有老兵中彈落水,鮮血染紅了海面。
但剩下的老兵死戰不退,硬是將燃燒的火船,死死地頂在了巨艦的右舷上。
熊熊烈火雖然燒不穿生鐵,但濃煙和高溫卻逼得巨艦不得不向左側規避。
「左滿舵!避開火船!把他們碾碎!」福王世子大聲下令。
巨艦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向左轉向。
水面下。
蕭長淵貼近了巨艦的底部。
在水下拔出斬馬刀,拼盡全身的力氣,迎著湍急的水流,狠狠一刀劈向那粗大的船舵中軸!
「咔——轟!!!」
「世子殿下!不好!船舵斷了!我們失去了方向!」
福王世子臉色大變,剛想下令拋錨。
「隆隆隆——!」
船體開始劇烈傾斜,甲板上的火炮紛紛掙脫纜繩,砸向人群。
慘叫聲、木板的斷裂聲響徹夜空。
「不!這不可能!快救我!」
福王世子死死抱著桅杆,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絕望。
沈清舟站在遠處的暗礁上,冷冷地看著巨艦,一點一點地被漩渦吞噬,拉入無盡的深海。
「嘩啦!」
蕭長淵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
議事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商會大太爺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滿地死士的屍體,那雙盤了幾十年的鐵膽,已經掉落在血泊中。
陸鋒沒有廢話,留下幾名暗衛看守,自己親自舉著火把,走進了暗庫。
暗庫內金銀堆積如山,但在最顯眼的桌案上,放著一個紫檀木匣子。
陸鋒走上前,打開匣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本厚厚的、封皮發黃的帳冊。
他伸手拿起帳冊,隨手翻開了第一頁。
「這……這不是受賄的帳冊……」
陸鋒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帳冊的手猛地一緊。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一道輕飄飄的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暗庫幽深的陰影中響起。
陸鋒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長劍護在胸前。
在火把照不到的死角里。
一個穿著灰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白板面具的人,猶如幽靈般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身上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但手裡握著的那把細長苗刀,卻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商會裡的老弱病殘,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灰袍人聲音沙啞,仿佛兩塊生鐵在摩擦。
「既然拿到了名冊,那你,就可以永遠留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