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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鐵血洗局,狂潮暗涌

2026-09-23 00:52:43 作者: 阿達木

  知府大堂內,死寂得落針可聞。只有門外尚未散盡的晨風穿過破敗的門框,發出悽厲的嗚咽聲。

  劉德全癱軟在冰冷的青磚地上,渾身上下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厚重的官服。

  「怎麼?劉知府連自己的催命符都不敢認了?」

  這聲脆響,震得劉德全渾身一哆嗦,仿佛魂魄都要被震出竅來。

  「天啟二十五年冬,你配合泉州商會,私扣江南道運往京城的生鐵三萬斤,折成現銀私吞。」

  「天啟二十六年春,你借剿匪之名,縱容水師屠戮東山村一百七十餘口漁民,

  將其海船與南洋香料據為己有,事後更將漁民首級冒充海寇領賞。」

  「至於這最後半年……」

  沈清舟的眼底翻湧起難以遏制的殺機,

  「你夥同趙百川和晏十三,瞞著京城的主子,大肆貪墨走私暴利。

  每個月從這泉州港流進你私庫的白銀,足足有三十萬兩!

  比大魏國庫一整年的海稅還要多!」

  沈清舟每念出一條罪狀,劉德全的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一下。

  「沈、沈大人……下官是冤枉的!下官都是受了商會和……和京城那位王爺的脅迫啊!」

  「下官若是不照做,他們就會殺了我全家!下官也是身不由己啊!」

  「閉嘴。」

  站在一旁的蕭長淵冷嗤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厭惡。

  「身不由己?你私吞那幾十萬兩雪花銀的時候,怎麼沒見你身不由己?」

  沈清舟看都沒看地上的劉德全一眼,直接從公案的簽筒里抽出一支紅頭火籤,

  扔在青磚地上,發出清脆的回聲。

  




  沈清舟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丁海,從袖中遞過去一份早就熬夜抄錄好的名單。

  「丁海,拿著這份名冊。帶上弟兄們,封鎖泉州四門。

  商會餘孽、涉案貪官,按圖索驥,一個都不准放過!敢有趁亂反抗者,就地正法!」

  「得令!」

  丁海雙手接過名單,那張飽經風霜的黑臉上,燃燒著壓抑的復仇烈焰。

  ……

  與此同時,城外三十里,泉州水師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劍拔弩張。幾名全副武裝的副將正焦頭爛額地來回踱步,案几上的兵符和公文散落一地。

  統領趙百川被抓,商會高層覆滅,連昨夜那艘神秘的鐵甲巨艦都沉了。

  水師群龍無首,所有人都知道,朝廷的清算馬上就要落在他們頭上了。

  「不能坐以待斃!咱們手裡還有一萬兵馬,乾脆反了!」

  「把戰船開出去,占山為王當海盜,也比留在這裡等朝廷的斷頭台強!」

  「對!反了!咱們水師這幾年沒少干髒活,朝廷查下來誰也活不了!」

  另一名將領也跟著附和。

  「砰——!」

  「想當海盜?老子現在就送你去海里餵王八。」

  蕭長淵踩著一地水師衛兵的哀嚎,大步跨入營帳。

  「你……你是何人!敢擅闖水師中軍大帳!來人!給我拿下!」

  那虬髯副將大驚失色,舉起手中的長劍便朝著蕭長淵的面門狠狠刺去。

  「當!」

  「咔嚓!」

  虬髯副將手中的精鋼長劍猶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斷裂。

  緊接著,蕭長淵反手一巴掌抽在對方的胸甲上。

  「轟!」的一聲悶響,那名體格魁梧的副將猶如斷線的風箏,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營帳的主柱上。

  胸甲深深凹陷,他狂噴出一口鮮血,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便徹底昏死過去。

  剩下的幾名副將嚇得魂飛魄散,握著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雙腿一軟,竟然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蕭長淵冷哼一聲,走到帥案前,將那枚代表著大魏半壁精銳兵權的玄鐵鎮南王世子金牌,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從今日起,這泉州水師,老子接管了!」

  「不想死的,就給老子收起那些見不得光的爛心思,立刻鳴金擂鼓,讓所有戰船全部開回港口待命!」

  「誰敢再提半個反字,這就是下場!」

  在絕對的武力碾壓與皇權震懾下,整個泉州水師大營,再無一人敢出聲反抗。

  ……

  三日後,泉州城東,海港碼頭。

  清晨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碼頭。此刻的廣場上,已經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沈清舟端坐在高台上,緋色官服在燦爛的朝陽下熠熠生輝。

  他身旁的長桌上,堆放著一摞摞散發著墨香味、剛剛印製出來的《泉州海貿新律》。

  「諸位鄉親,四海客商。」

  「以往泉州商會把持海港,強買強賣,敲骨吸髓,致使民不聊生,海貿凋敝。

  今日,本官奉旨欽差,在此向天下宣布——泉州商會,徹底廢除!」

  此言一出,廣場上出現了一陣短暫的死寂,緊接著,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清舟沒有停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面孔,擲地有聲:

  「從即刻起,重開海禁!

  無論散戶漁民還是遠洋大商,只要按大魏新律,繳納三成正稅,便可自由出海、自由交易!」

  「沒有商會例錢,沒有官府火耗!

  從今往後,這片海,是大魏的海,是天下人的海!

  凡有官員敢私自伸手卡拿要者,形同此桌!」

  話音未落,沈清舟猛地反手拔出腰間那把天子御賜的尚方寶劍,

  雙手握劍,朝著面前那張厚重的紅木桌案狠狠劈下!

  「咔嚓!」

  伴隨著一聲巨響,紅木桌案被尚方寶劍一分為二,轟然倒塌。

  人群再次寂靜了三息。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海浪的震天歡呼聲與痛哭聲!

  「青天大老爺啊!」

  「咱們終於有活路了!老天開眼了啊!」

  ……

  夜深人靜,市舶司後堂的書房內。

  沈清舟坐在寬大的案牘前,面前堆著如山的帳冊。

  「別看了。」

  蕭長淵端著一碗熬得濃稠的參湯走過來,強行將沈清舟手裡的硃砂筆抽走,扔進筆洗里。

  「你都連續熬了三個大夜了。怎麼,連命都不打算要了?」

  蕭長淵拉過一張椅子,在沈清舟對面坐下,眉頭微皺,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沈清舟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反抗,順從地端起那碗冒著熱氣的參湯喝了一口。

  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瞬間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與疲憊。

  「市舶司初建,千頭萬緒,規矩必須在這頭幾天立死,否則後患無窮。」

  沈清舟放下瓷碗,指著桌上那本剛剛匯總出來的帳冊。

  「你知道這三天,市舶司合法收了多少稅銀嗎?」

  沈清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激昂,

  「整整八十萬兩!這還僅僅只是個開頭,不到泉州海貿真正實力的十分之一。」

  「明日一早,我就派丁海率領整頓完畢的水師,將這第一批稅銀,

  連同抄沒劉德全等貪官的家產,走水路押送進京,直入國庫。」

  蕭長淵聞言,並沒有露出多少喜色,反而冷哼了一聲。

  「銀子送回去,皇上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自然會高興你這斂財的手段。

  但他對咱們倆在京城鬧的那一出,可沒那麼容易消氣。」

  「皇上要的是一個能下金蛋的泉州。

  至於我們,他就算雷霆震怒,看在國庫充盈的份上,也會暫時隱忍。」

  「我們現在真正該防備的,是另外一條被逼上絕路的瘋狗。」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兩聲極輕的敲門聲。


  「進。」

  「主子,世子。」

  「我們在北邊的暗網傳回了緊急消息。

  福王府昨日掛了白幡,對外宣稱世子突發惡疾夭折。但暗地裡……」

  「福王散盡了府庫里所有的現銀,在黑市上,有人開出了百萬兩白銀的天價暗花,買您二位的項上人頭。」

  百萬兩暗花。

  足以讓天下任何一個刺客為之瘋狂。

  蕭長淵聞言,緩緩站起身,反手按住腰間那把九環斬馬刀的刀柄,嘴角咧開一抹殘忍至極的冷笑。

  「百萬兩白銀?那老狗倒是挺看得起我們的。」

  「你安心搞你的海貿掙錢,把泉州給我守好了。福王要是想送死,老子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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