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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調虎離山,連環殺陣

2026-09-23 00:53:07 作者: 阿達木

  市舶司后街,一輛原本運送新鮮頭菜的推車毫無預兆地炸裂開來。

  漫天的木屑與火光中,四名推車的苦力猛地撕下偽裝,

  抽出藏在菜筐底下的淬毒彎刀,迎著巡邏老兵的長槍便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噗嗤!」

  長槍貫穿了一名刺客的胸膛,但他不僅沒有慘叫退縮,

  反而獰笑著扔掉兵器,死死抓住槍桿,任由槍刃將自己的內臟絞碎,硬是用身體卡住了老兵的動作。

  「殺!」後面的刺客踩著同伴的肩膀騰空而起,彎刀直取老兵的咽喉。

  「噹啷!」

  一柄重劍破空飛來,將半空中的刺客直接釘死在牆上。

  陸鋒帶著一隊暗衛從高牆上躍下,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將這幾名死士斬殺殆盡。

  然而,陸鋒的臉上沒有半分輕鬆,只有深深的疲憊。

  

  「主子,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撥了。」

  書房內,陸鋒單膝跪地,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不要命。這些刺客根本不防守,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沈清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被鮮血染紅的青石板。

  他那身月白色的常服雖然纖塵不染,但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凝重,卻比外面的陰雲還要壓抑。

  「這就是福王最後的底牌。」

  沈清舟修長的手指緊緊扣著窗欞,指節泛白,

  「他知道長淵的防線滴水不漏,所以乾脆放棄了精妙的暗殺,改用這種『人海戰術』。

  用人命來填,用鮮血來耗。

  只要我們的人疲於奔命,只要防線出現一絲一毫的縫隙,他的絕殺就會降臨。」

  「砰!」

  蕭長淵從外面大步跨進來,隨手將半截帶血的斷刃扔在地上。

  「外圍的雜碎清理乾淨了。」

  蕭長淵走到水盆前,胡亂洗了把臉,水盆里的清水瞬間變成了刺目的淡紅色。

  他轉過頭,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從現在起,你就算上茅廁,老子也得跟著。

  這幫人明顯是在找機會把你我和暗衛分開,只要老子不離你左右,他們來多少都是送死!」

  「報——!!!」

  就在這時,市舶司前廳傳來丁海聲嘶力竭的吼聲。

  丁海連滾帶爬地衝進書房,渾身是血:

  「東家!世子爺!出大事了!」

  沈清舟瞳孔猛地一縮:「怎麼回事?」

  「城外碼頭……碼頭暴亂了!」

  丁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駭,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上千名暴徒,假扮成卸貨的力工,突然在東、南兩個碼頭同時發難!他們四處放火,見人就砍!」

  「水師呢?趙百川死後,水師不是已經重新整頓了嗎?!」

  蕭長淵一把揪住丁海的衣領,厲聲怒喝。

  「水師被牽制住了!暴徒里混著大批死士,他們用裝滿猛火油的小艇撞擊水師的巡防船,外海的航道被徹底堵死!」

  丁海急得快哭出來了,

  「最要命的是,今天恰好是佛郎機和南洋幾國大商船集中入港納稅的日子!

  那些暴徒的目標根本不是搶錢,他們是衝著那些外洋商使去的!已經有兩艘外洋商船被燒了!」

  此言一出,書房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好一招調虎離山,釜底抽薪!」

  沈清舟猛地轉身,臉色蒼白得可怕,

  「真正目標不僅是我們的命,他們還要徹底毀了泉州市舶司的根基!」

  「什麼意思?」蕭長淵眉頭緊鎖。

  「信譽。」沈清舟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大魏剛開海禁,市舶司剛剛建立起萬國來朝的規矩。

  如果那些繳納了重稅、拿著通關文牒的外洋大商,在我們的碼頭被暴徒屠殺,商船被燒毀……


  這個消息一旦傳遍四海,以後還有誰敢來泉州做買賣?」

  「海貿一斷,國庫的銀子就會斷。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在皇上眼裡就成了罪人。

  京城的人想要出兵拿我們,就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了!」

  福王這一手,是要斷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這幫畜生!」

  「老子現在就帶兵去碼頭,把這群瘋子全剁!」

  「你不能全帶走。」

  沈清舟一把按住蕭長淵握刀的手,

  「城內不僅有市舶司的金庫,還有數萬手無寸鐵的內城百姓和剛剛避難進來的商賈。

  福王既然在碼頭製造了那麼大的動靜,城內絕對還埋伏著後手。

  一旦市舶司空虛,他們就會趁虛而入。」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氣,抬眸直視著蕭長淵那雙充滿抗拒的眼睛。

  「長淵,我們必須分兵。」

  沈清舟的聲音雖然輕,卻帶著不容置疑,

  「你帶著鎮南軍的精銳和丁海,立刻出城,去碼頭鎮壓暴亂,保住那些外洋商使和商船。

  我帶著陸鋒和暗衛,死守內城和市舶司。只要熬過今晚,福王的底牌就會徹底耗盡!」

  「不行!」

  「老子說過,絕不離開你半步!」

  「碼頭燒了就燒了!海貿斷了就斷了!




  沈清舟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劇痛,卻沒有掙扎。

  「蕭長淵,你看著我。」

  「如果我們今天放棄了碼頭,退回京,那我們就像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那是你想要的嗎?」

  「我要的是,有一天,你能穿著親王的蟒袍,

  我穿著內閣的緋服,我們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並肩走在京城太和殿的御道上。

  沒有任何人敢指責我們,沒有任何人能拆散我們。」

  「去吧。去把碼頭上的敵人殺乾淨。

  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在市舶司,毫髮無損地等你回來。」

  蕭長淵死死地盯著沈清舟的眼睛。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對他的信任,更有不容退縮的堅持。

  「半個時辰。」

  蕭長淵狠狠咬著後槽牙,口腔里甚至嘗到了血腥味,

  「老子只去半個時辰。若是半個時辰後你少了一根頭髮……」

  蕭長淵猛地低頭,在沈清舟的嘴唇上發了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嘗到一絲鐵鏽味才鬆開。

  「陸鋒!」

  蕭長淵轉頭,猶如一頭髮狂的暴龍般咆哮,

  「把市舶司所有的重弩都給老子架在院牆上!若是他掉了一塊肉,老子回來活剝了你的皮!」

  「屬下誓死保護主子!」

  ……

  泉州城東碼頭,烈火焚天。

  「殺!殺光這些洋夷!燒了他們的船!」

  上千名蒙著面的死士,揮舞著淬毒的兵刃,猶如潮水般衝擊著外洋商使們勉強建立起來的防線。

  「轟——!」

  「噗嗤!咔嚓!」

  蕭長淵猶如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殺神,單手倒拖著九環斬馬刀,一步一步踏入戰場。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便龜裂開一層細密的蛛網。

  「是鎮南王世子!攔住他!」

  暴徒中有人發出悽厲的尖叫。

  「找死。」

  「殺!用人命填!耗死他!」

  暗網的死士們雙眼猩紅,前赴後繼地撲向蕭長淵。

  刀光劍影中,蕭長淵殺得渾身是血,猶如一個血人。

  然而,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名身穿苗疆服飾的枯瘦老者,悄無聲息地躲在幾具屍體之下。


  他的手中,捧著那個冒著詭異寒氣的白玉蠱盅。

  「大魏戰神,純陽真氣……果然名不虛傳。若是尋常毒藥,連他的護體罡氣都穿不透。」

  苗疆老者乾癟的嘴唇勾起一抹惡毒的冷笑。

  「可惜,老朽的『噬心蠱』,從來沒失誤過。」

  老者緩緩打開了白玉蠱盅的蓋子。

  一隻通體呈現出妖艷紫紅色的微小飛蟲,顫巍巍地爬了出來。

  「去吧,毀掉他的記憶,催毀他的理智。」

  老者口中念念有詞,枯瘦的手指猛地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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