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蕭長淵一刀斬落最後一名試圖點燃外洋商船的死士首級。
整整半個時辰的極限殺戮,即使是他這樣深不可測的內力,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力竭。
「痛快……太痛快了!」
殘存的幾名暗網死士看著滿地同伴的屍體,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了絕望而瘋狂的慘笑。他們毫不猶豫地朝著蕭長淵猛撲過去!
「找死!」
戰場邊緣的陰暗角落裡,那名苗疆老者枯瘦的手指猛地一指。
「嗖——」
「轟隆隆——!!!」
「呃!」
蕭長淵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險些跪倒。
「殺……殺光他們……」
一股前所未有、幾乎要吞噬理智的嗜血狂躁,毫無徵兆地在蕭長淵的心底爆炸開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遠處正帶兵趕來支援的丁海等人。
「世子爺!您沒事吧?!」丁海渾身是血地跑過來,剛想伸手去扶他。
「別過來!」
他死死咬著舌尖,劇烈的疼痛和口腔里瀰漫的鐵鏽味,讓他勉強奪回了一絲理智。
不對勁!很不對勁!
「清舟……我要回去找清舟……」
「留下一半人清理碼頭,護住商使!」
蕭長淵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聲音嘶啞得變了調,一把奪過旁邊老兵牽著的戰馬,
「剩下的人,跟老子回市舶司!」
蕭長淵翻身上馬,狠狠一馬鞭抽在馬背上,瘋了一般朝著內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城外,隱秘的溶洞內。
「成了!」
「大巫,那蕭長淵可是大魏戰神,內力深不可測,您的蠱,當真壓得住他?」
暗網統領站在一旁,眼神中帶著幾分疑慮。
「桀桀桀……壓不住的不是蠱,是情。」
苗疆老者乾癟的臉上滿是惡毒與得意,他用一塊黑布將蠱盅蓋住,
「老朽這『噬心蠱』,乃是苗疆十大禁蠱之一。」
老者轉過頭,看向統領:
「他若是個無情無義的冷血殺手,這蠱對他反倒發作得慢。
但他偏偏是個情種!他對誰的執念越深,愛得越瘋,這噬心蠱就吃得越歡!
蠱蟲會把他腦海里所有關於他的溫情記憶,一點點啃食乾淨,全部轉化為最極致的暴戾與殺意。」
「不出三日,這位戰神就會變成一頭六親不認的瘋子。」
老者冷笑道,
「他越是強行用內力壓制,記憶就消失得越快。直到最後,他會親手撕碎他最愛的人!」
暗網統領聽完,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仰頭爆發出猖狂至極的大笑。
「妙!太妙了!」
統領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黑衣死士下達了命令。
「傳令下去!停止對市舶司的強攻!」
「立刻將我們在泉州的所有暗網力量,全部蟄伏在市舶司周圍。密切監視蕭長淵的一舉一動!」
統領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只要噬心蠱全面爆發,蕭長淵徹底失去理智發狂,市舶司必大亂。
到了那時,我們不需要去殺蕭長淵,我們只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把沈清舟抓到手!」
「只要把沈清舟的命捏在手裡,蕭長淵就算是銅皮鐵骨、大羅金仙,也得乖乖聽我們的話。」
……
泉州內城,市舶司。
外面的雨勢漸漸大了,冰冷的雨水沖刷著院牆上斑駁的血跡。
沈清舟站在屋檐下,面色蒼白如紙。他的腳邊,倒著十幾具剛剛被暗衛射殺的死士屍體。
但他根本無心去管這些屍體。
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蕭長淵還沒有回來。
沈清舟死死地盯著門外的夜幕,左手在寬大的袖袍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青白。
「主子,您進去歇著吧,外面風大。
世子爺武功蓋世,碼頭那邊就算人再多,也傷不了他分毫的。」
陸鋒看著沈清舟搖搖欲墜的身形,忍不住出聲勸道。
「他不回來,我哪也不去。」
街道盡頭的雨幕中,傳來了一陣猶如悶雷般急促的馬蹄聲。
「開門!」
蕭長淵渾身是血地從馬背上翻滾下來,連人帶刀重重地砸在水窪里。
「長淵!」
「傷到哪裡了?軍醫!快傳軍醫!」
「別……別碰我……」
蕭長淵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呃啊——!」
蕭長淵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低吼,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臉龐,
心底竟然想要將這張臉徹底撕毀的暴虐衝動!
殺了他!毀了他!
腦海里有一個猶如惡鬼般的聲音在瘋狂叫囂。
「滾開!」
在理智即將崩潰的最後一秒,蕭長淵猛地發力,一把將沈清舟狠狠推開。
沈清舟猝不及防,在濕滑的青石板上踉蹌著倒退了數步,重重地跌坐在泥水裡。
月白色的常服瞬間沾滿了污泥,掌心更是被地上的碎石劃破,滲出鮮血。
「主子!」
「退下!誰也不許動他!」
沈清舟厲聲喝止,顧不上掌心的刺痛,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雨中那個猶如困獸般痙攣的男人。
蕭長淵半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摳住地面的青石板,指甲崩裂,鮮血淋漓。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清舟……躲開……離我遠點……」
蕭長淵死死閉著眼睛,不敢再看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坐在泥水裡,沒有後退半步。
「長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