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十七分。
酉奈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正窩在沙發上擦頭髮,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三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季頌伊拉的小群,群名叫「上清國際第一女子天團(3)」,此時此刻正瘋狂往外蹦消息。
季頌伊:爆炸新聞 爆炸新聞 爆炸新聞
季頌伊: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酉奈單手打字:沒睡,說。
季頌伊:我哥和夏瓷分手了 就在剛才
季頌伊:他說「分了」。就兩個字,分了。多一個字都沒有,我追問了半天,他就說「不合適」,然後掛了。
酉奈把毛巾搭在肩上,打了幾個字發過去:誰提的?
季頌伊:我哥。
季頌伊:我哥那個性格,他想分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懶得動手。可能今天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覺得沒必要再耗了。
酉奈:他和夏瓷算是假談吧,兩人連手都沒碰過。
季頌伊:而且你們知道最絕的是什麼嗎?我哥說他下一句是「哦對了,我可能很快就有新女朋友了」
季頌伊:然後我問他是不是有目標了,他說了五個字——
季頌伊:「八字有一撇。」
酉奈發了個「?」,季頌伊也發了個「???」,兩個人同時發出靈魂拷問。
這時候,池矜發了句:我知道。
酉奈和季頌伊同時安靜下來。對話窗口靜了兩秒,季頌伊先反應過來:你知道???
酉奈:你知道什麼?
池矜沒有立刻回答。足足過了快一分鐘,池矜的消息才彈出來。
池矜:知道聞人倦說的那個「新女朋友」是誰。
季頌伊:誰???
池矜:我。
對話框裡安靜了整整五秒。季頌伊瘋狂發了一排感嘆號,屏幕整個被她霸占。
季頌伊:????????????????
季頌伊:你跟聞人倦????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是他表妹?我還是你閨蜜???我算什麼?我算什麼!
酉奈看著那兩個字,笑了一聲,打下六個字:說吧,什麼時候。
季頌伊還在那邊發瘋,池矜的消息又彈了出來:半年前。
季頌伊:半年前?!你們瞞了我半年?!半年前你們倆不還互相看不順眼嗎?池矜你還說過他「這種男的,誰沾誰倒霉」?你忘了?當時我還錄了音的你要不要我放給你聽?
池矜:我沒忘。
季頌伊:那你???
池矜:他聽到了。
季頌伊:???
池矜:我當時說完那句話,他就在我身後。
季頌伊:然後呢?
池矜:他說「那你要不要試試,看誰倒霉」。
季頌伊:你就試了???
季頌伊發完這條消息,對話窗口安靜了很長時間。
池矜又安靜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麼措辭。然後她發來一段不短的消息,對話框裡逐字跳出。
池矜:我跟他說過,「除非你和夏瓷分手」。不然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池矜:他問為什麼。我說因為我不想當那個「趁人之危的人」。你那邊還掛著一個人,我就算跟你有什麼,也不光彩。
池矜:他問我,「你是怕別人說閒話,還是怕輸給夏瓷?」
池矜:我說:「我怕輸的是我自己。」
對話窗口安靜了好幾秒。
季頌伊發了一排省略號,然後又發了一排句號,最後打出一句:池矜……你是我認識的那個池矜嗎?
酉奈盯著屏幕,腦子裡把這些信息量吞下去,然後低頭打了幾個字:那夏瓷知道你倆有糾葛嗎?
池矜:知道。
季頌伊:那她肯定會瘋的吧?
酉奈嗤了一聲。
「她早就想和聞人倦分手了吧,她自己忍了那麼久,一直到今晚聞人倦主動提分手。」酉奈打字發出去:「她不是不想鬧,她是在等一個『受害者』的位置。」
季頌伊連發了三個問號,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夏瓷早就想好了,如果聞人倦先提分手,她就是被辜負的那一個?那她對外就是清清白白的受害者?」
池矜回了一條文字:「對。所以她不會鬧。她只會讓大家知道,是聞人倦有了別人,才跟她分手的。」
季頌伊:「那她會不會把池矜捅出去?」
酉奈靠在沙發上,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發了一條文字出去:「會,但不是現在。她一定會選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等我們誰都想不到的時候。」
酉奈揉了揉眉心,語氣沉下來:「池矜,你跟聞人倦現在打算怎麼辦?公開嗎?」
池矜:「先不公開,地下戀不是更有意思嗎?」
酉奈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狐狸挑眉.gif。然後她打下最後一段消息,發出去就鎖了屏,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發里,仰頭看著天花板,把面膜蓋在臉上,悶悶地笑了一聲。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季頌伊發的最後一條消息,語氣是她標誌性的大驚小怪:
季頌伊:不行了不行了,我今天信息量太大了,我要去冷靜一下。明天學校見,你倆誰都別想跑,給我把細節交代清楚了!!!!!!!!
酉奈沒回,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重新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然後她聽見手機又震了一下。她以為是池矜或者季頌伊又發了什麼,摸過來翻了個面看了一眼。
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來自一個她沒存過的號碼,歸屬地是文京。
她點開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離江談遠點。」
沒有署名,沒有標點,連句號都沒打,生硬得像把刀拍在桌面上。
酉奈盯著那五個字,然後嘴角勾了一下,把手機往旁邊一擱,打字,發過去:
「滾。」
消息發出去之後沒有立刻收到回復。酉奈也沒等,把手機調到靜音扔到一邊,躺下來閉上眼睛。她一夜無夢。
第二天,上清國際的走廊里瀰漫著一種「有人要倒大霉」的氣息。
倒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就是一種感覺。每個人走路都更快了,說話聲音都更輕了,連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經過B班門口的時候,都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因為昨晚有人發了條匿名貼,標題起得很有水平:
《聞人倦夏瓷情斷,究竟是「散了」還是「有了」?》
底下回帖一水的八卦,但沒人敢點名道姓說「有了」的是誰。
畢竟聞人倦這人,表面上玩世不恭,真要踩他底線的事,沒人敢當面來。
但八卦這種東西,不需要當面來,背地裡說就夠了。
酉奈走進教室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落在她身上。她沒理會,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下,打了個哈欠。
季頌伊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一看見她就眼睛放光,壓低聲音湊過來:「你看到了嗎?留言板那個帖子。」
「沒看。」
「那你快看!」季頌伊把手機往她面前一懟,「有人猜到我哥那個『新女朋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