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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離間計

2026-09-15 18:04:22 作者: 關山渡

  暗衛應聲縱身而起,三道黑影各自選了個方向掠上屋頂。

  片刻之後又落回來,為首的那個單膝跪地:「爺,人已經散了。

  左右兩條巷子都空了,後頭連著竹林,進去之後岔道太多,跟丟了。」

  謝硯沒說話,目光落在巷中那幾具屍體上。

  姜晚走到謝七身邊,低頭看了看他臂上的傷口:「先止血。人既然找到了,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她轉頭朝明城使了個眼色。

  明城會意,蹲下身去翻檢最近那具屍體的衣襟和腰帶。

  摸到腰間時,明城的手指頓了一下,從革帶內側摸出一塊銅製的令牌。

  令牌被血污糊了一半,明城用袖子擦了擦,翻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他起身走到姜晚面前,雙手將令牌遞上:「夫人,您看這個。」

  姜晚接過來。

  銅令牌約有半個巴掌大小,正面鐫著一個「鎮」字。

  謝七湊過來一看,脫口而出:「鎮南侯的人?」

  巷子裡靜了一瞬。

  謝硯從姜晚手中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姜晚忽然開口:「你怎麼看?」

  這話問的是謝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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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硯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邊蹲下,伸手揭開了那人臉上的黑巾。

  露出來的是一張尋常男人的臉。

  謝硯仔細看了看他的面容,又看了一眼他手邊的兵刃。

  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鋼刀,沒有任何標記。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令牌是真的。」

  「真的是蕭湛的人?」姜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謝硯目光在那幾具屍體上來回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巷口那兩座竹樓頂上。

  箭矢是從那裡射出來的,射殺的人分明是在滅口。

  謝硯把令牌在手裡掂了掂,忽然笑了一下:「這令牌倒是個好東西。」

  姜晚側頭看他:「怎麼說?」

  「若真是蕭湛的人,那他未免也太托大了。」謝硯將令牌翻了個面,「這跟遞了名帖過來有什麼區別?」

  姜晚目光微動:「你是說,有人栽贓?」

  「蕭湛就算要殺人,也不會用這麼蠢的法子。

  一個能在南境坐穩十幾年的人,不會連殺人滅口要收屍都忘了。」

  姜晚握著令牌沉默了片刻:「先回客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謝七和明城架起劉三,一行人迅速離開了巷子。

  回到客棧,謝七將劉三安置在西廂的一間小屋裡,明城守在門口。

  姜晚和謝硯進了正房,門一關上,姜晚便直截了當地開了口:「你覺得是誰?」

  謝硯將那塊令牌擱在桌上,在桌邊坐下:「目前還不知道。

  怕是有人想讓我們覺得:蕭湛要滅口,想讓我們跟蕭湛翻臉。」

  「會不會是蕭湛的人做的?他手下有人自作主張?」姜晚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既如此,問上一問便知道了。」

  謝硯看了一眼桌上那塊沾了血污的銅令牌,朝謝七點了點頭。

  謝七會意,轉身出了門。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便領著彩霄回來了。

  「爺,夫人。」彩霄抱拳行禮,「不知二位喚彩霄來,所為何事?」

  謝硯沒說話,只把桌上那塊令牌朝前推了推。

  彩霄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眉頭動了一下。

  她上前兩步,雙手捧起令牌翻看,隨即抬起頭來:「敢問爺,這令牌是從何處得來的?」

  謝七站在一旁,便把今日巷中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彩霄聽完,面上神色未變,但握著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她沉默了片刻,將令牌雙手捧還,重新抱拳,躬身下去:「爺和夫人是我們侯爺的貴客。


  在南境的地界上受到滋擾,是鎮南侯府招待不周。彩霄自會去領罰。」

  她說這話時語氣誠懇,姿態放得很足。

  謝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等著他把話說完。

  彩霄直起身來,目光沉靜地看著謝硯:「但今日之事,卻與鎮南侯府無關。」

  這話說得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姜晚靠在窗邊,聞言輕輕挑了挑眉:「怎麼說?」

  彩霄側過身來朝她拱了拱手:「夫人有所不知。

  這令牌確實是鎮南侯府的令牌不假,但侯府令牌分三等:金令隨身,銀令傳信,銅令......」

  她頓了頓:「銅令是侯爺早年賞給外圍編附的。

  南境地廣,有些村寨、商隊與我們通聲氣,侯爺便賜了銅令牌做信物。

  但這令牌發出去之後,便不在府中登記了。

  持令之人只要手上有令牌,便算是掛了鎮南侯府的名頭。

  至於令牌是如何流轉到誰手上的,府里無從查起。」

  姜晚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也就是說,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拿著你鎮南侯府的銅令?」

  彩霄點了點頭:「正是。銅令發出去有十來年了,侯府不可能一一追回。

  所以方才說與鎮南侯府無關,並非信口開河。」

  謝硯擱下茶杯,不置可否。

  彩霄抱拳道:「不過,此事既然是在南境地界上,鎮南侯府便不能撒手不管。

  無論這令牌是真是假,持令之人是誰指使。

  衝著爺和夫人來,便是衝著鎮南侯府來。

  彩霄自會去查,三日之內給爺和夫人一個交代。」

  姜晚便轉向彩霄,語氣裡帶了幾分溫和:「那便辛苦彩霄姑娘了。

  只是不知要從何處查起呢?」

  彩霄笑了一下:「夫人問到了點子上。

  銅令雖不登記,但每一批銅令發往何處,侯府還是留了底冊的。

  當年發出去的一批銅令,大都給了南境沿線幾個大寨的寨主和商路頭領。

  只要去那幾個地方走一趟,問問他們手裡的令牌還在不在,就能大致圈出範圍來。」

  「那就勞煩彩霄姑娘了。」姜晚點了點頭。

  彩霄又抱了一拳:「那奴婢便先告退了。爺和夫人今日受了驚,好生歇息。」

  屋門重新關上。

  謝七識趣地退到門外守著,屋裡只剩謝硯和姜晚兩個人。

  謝硯舒了口氣:「殿下怎麼看?」

  姜晚回道:「彩霄說的應該都是實話。」

  謝硯點了點頭:「那就是說,有人在冒用蕭湛的名義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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