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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孤身入局

2026-09-15 18:05:02 作者: 關山渡

  姜晚這邊內心十分複雜。

  謝硯看在眼裡,當著沈清揚的面不好說什麼。

  畢竟當年他最艱難的時候,是沈清揚陪著他一起度過。

  只等人都散盡了,謝硯才在院中站了片刻,抬步往姜晚住的廂房走去。

  到了門前,謝硯抬手叩了兩下,門應聲從裡頭拉開。

  姜晚站在門內,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右相大人忙完了?看相爺今日事忙,本宮就不打擾了,相爺請回吧。」

  這便是打起了官腔~

  謝硯那句「今日之事……」還沒來得及出口,姜晚已經關了門,留給他一個不冷不熱的背影。

  謝硯在廊下立了立,苦笑了一下,終究沒有再去叩第二次。

  姜晚背靠著門板,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旁人都以為姜晚全程淡然自若、毫不在意,唯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待院落重歸安靜時,那些被壓下去的情緒便一點一點浮了上來。

  姜晚心底早已被這場刻意的鬧劇攪得煩躁不已,只是從頭到尾沒有叫人看出來半分。

  「硯哥哥」。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毫無防備地打開了一段塵封多年的記憶。

  那是個比她年長几歲的少年,眉目清俊,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他會陪她在御花園裡追蝴蝶,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後;會在她喝下苦藥皺眉時,變戲法似的從袖中掏出一顆蜜餞。

  母后生前格外喜歡他,常常笑著叮囑:「硯哥兒,往後便勞你多看著她些。」

  少年眉眼溫順,乖乖應聲,鄭重許諾會一輩子護著她。

  可不知從何時起,那個少年再也沒有踏入宮門半步。

  七歲那年,母后薨逝。

  滿目縞素中,姜晚跪在靈前哭得幾乎斷了氣。

  再後來她偶然聽見宮人議論:京中顧尚書家出事了。

  顧大人病死獄中,顧夫人隨之而去,顧家唯一的嫡子被判流放邊陲,死在了苦寒路上。

  那時姜晚年紀太小,只懵懂知道那個喚她晚晚的硯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段回憶太苦,姜晚便索性深埋心底,再也不願觸碰。

  年歲漸長後,姜晚偶然聽聞當年通敵舊案另有隱情,也曾暗中派人探查。

  可每每想起那個少年孤零零慘死在流放路上,心頭便如針扎般難受。

  如今這段往事被一聲聲刻意的「硯哥哥」重新翻了出來,徒增煩擾。

  姜晚坐在窗邊,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為故人傷心,還是為眼前的人煩心。

  姜晚素來不喜這般刻意試探的兒女情長手段,更厭煩這種無謂的曖昧拉扯。

  與其留在這裡被困於瑣碎糾葛之中、任由心緒被無謂之事擾亂,不如沉下心來專注正事,破開迷局。

  心念既定,姜晚便不再遲疑。

  「明城。」她喚了一聲。

  門外的明城應聲而入。

  姜晚已將方才面上那點波瀾盡數斂去:「青州城裡那座蘭苑,你再把線報從頭說一遍。」

  明城一怔,隨即躬身將昨日的消息重新稟報了一遍。

  蘭苑,陸守正暗中經營的銷金窩,專供達官顯貴享樂。

  門檻極高,不對外營業。

  若無內部熟人引薦,便是手握萬金也難踏入半步。

  更棘手的是,那地方層層設防,守衛森嚴,明面上根本無法靠近。




  明城道:「回殿下,線報上說,蘭苑常年在外撒布眼線,專挑偏僻街巷下手,暗中擄掠容貌清秀的女子送入苑中。」

  姜晚微微一怔,眉頭蹙了起來:「這般囂張?那有女子失蹤,就沒有家人前去報官嗎?」

  明城苦笑了一下:「回殿下,陸家在青州城內隻手遮天。

  別說是暗中擄掠,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明搶,估摸著也無人敢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幾年人丟得多了,青州便出了個說法,說是有採花大盜出沒,專挑年輕女子下手。

  官府倒也象徵性地抓了一陣子,抓了幾個替罪羊便草草了事,案子不了了之。

  如今青州本地的女子輕易不敢單獨出門。

  這些人便把主意打到了外地來的姑娘身上,即便丟了人,也無從追究。」

  姜晚冷笑一聲:「倒真成了國中之國了。怕這青州早就姓了陸了。」

  她垂下眼帘,片刻後將心中的盤算粗略說了出來:「蘭苑居所隱蔽,層層設防,他們身份不明,咱們找人引薦也無從下手。

  唯一的法子,就是順著對方的行事辦法,落入他們的算計,順勢入局。」

  明城聽完臉色大變,當即上前一步:「殿下,此舉太過兇險!是否……是否要先和右相商量一下再定奪?」

  姜晚抬眼看向窗外,聲音淡淡的:「右相大人素來喜歡不動聲色,把局面牢牢控制在手心裡。

  既然他偏愛這種層層試探的章法,倒也不必處處都綁在一起。

  各查各的,分開行事,反倒更快。」

  明城聽完這話,愣怔了一瞬。

  這一路上右相對殿下的心思眾人都看在眼裡,今日殿下這是怎麼了?

  明城還想再勸,可抬眼撞上姜晚那副已經拿定了主意的神色,到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

  他跟隨姜晚多年,深知這位主子的脾性。

  面上平靜,可一旦心裡有了決斷,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明城只得躬身應下,退出去後開始布置人手,又使人偷偷往謝硯那邊送了消息去。

  誰知謝硯竟不在屋內,說是去了韓璋那裡。

  當日午後,姜晚換上一身最普通不過的市井布衣,面容經過易容,添了幾分尋常人家女子的清秀溫婉。

  她孤身一人慢悠悠行走在城東一條僻靜小巷之中。

  這條小巷偏僻幽深,兩側高牆林立,少有人走。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巷尾的陰影里便躥出兩條魁梧身影。

  兩個彪形大漢面色兇悍,一身短打勁裝,一看就是常年幹這種勾當的老手。

  兩人配合默契,二話不說便沖了上來。

  光天化日,當街行兇!

  這是連王法二字都懶得往眼裡放。

  「你們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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