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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殿下這不是認出臣了嗎?

2026-09-15 18:05:22 作者: 關山渡

  姜晚安靜地跪坐在江公子身側,耳朵卻一直捕捉三人之間的閒談。

  酒過三巡,路爺壓低了聲音,話說到一半:「展爺,聽說這次漕運的差事,陸大人那邊……」

  「慎言。」展爺截住他,朝主位努了努嘴,「江公子在這裡,這些事改日再說。」

  主位的江公子只是笑了笑,舉起酒杯:「今夜只談風月,不談公務。」

  三人便又推杯換盞起來,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姜晚聽著聽著,漸漸覺得哪裡不對。

  這江公子的聲音、輪廓……

  她心頭莫名跳了一下,又覺得不可能。

  他此刻應該在青州城裡才對,怎麼會出現在蘭苑?

  何況他向來克己復禮,從不涉足這等風月場所。

  姜晚不動聲色地又看了他一眼。

  酒過三巡,江公子忽然按了按額角,語調里染上幾分倦意:

  「展兄,路兄,今日實在不勝酒力,怕是不能再陪了。」

  路爺和展爺交換了一個眼神,俱是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路爺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江公子倦了,我倆便不叨擾了,改日再聚。」

  展爺跟著起身,卻朝那兩個依偎著的女子使了個眼色:「好好伺候江公子,若有半分怠慢,唯你們是問。」

  兩個女子忙不迭點頭應下。

  

  路爺和展爺帶著各自身邊的女子退出雅閣,房門輕輕闔上,室內安靜下來。

  姜晚依舊跪坐在榻邊,眼觀鼻、鼻觀心。

  那江公子忽然開口:「你們也下去。」

  卻是對著那兩個陪侍女子說的。

  兩人一愣,其中一個嬌聲試探:「爺,我們走了,誰伺候您……」

  「下去。」他兩個字截斷了話頭。

  兩人不敢再留,站起來往門口走。

  其中一個經過姜晚身邊時,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既有艷羨,又摻著幾分說不清的味道。

  房門再次闔上,雅閣里只剩他們兩人。

  姜晚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掂量什麼。

  「倒酒。」江公子開口。

  姜晚依言執壺,替他斟滿面前的酒杯。

  「坐過來些。」

  一不留神她又移開了一些。

  姜晚猶豫了下,還是往裡挪了挪位置。

  江公子似乎笑了一下:「不是挺大膽的嗎?方才在大廳里,可沒見你猶豫半分。

  姜晚還沒來得及接話,江公子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掙不脫。

  「爺,民女……」姜晚抬起頭,做出幾分惶恐樣子。

  江公子沒鬆手,握住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指腹在她指節間輕輕摩挲。

  姜晚心頭那股殺意幾乎要壓不住。

  她袖中就是迷魂香,只要一念之間,她就能讓眼前這個人失去知覺。

  但姜晚忍住了,不動聲色地按捺下來,任他握著。

  「民女……」江公子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這聲『民女』叫得倒順口。」

  姜晚心頭一凜,本能地想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江公子俯下身,近得她能聞到他絲袍上薰染的沉水香氣。

  「抬起頭來。」他說。




  江公子伸出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絲袍寬大,袖口順著抬臂的動作滑落。

  一道剛癒合不久的傷口赫然暴露在姜晚眼前。

  那傷口的形狀、位置,她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正是她親手替他上藥包紮。

  姜晚心臟狂跳起來。

  真的是謝硯?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待在城裡查案麼?

  震驚只持續了一瞬,便被理智壓了下去。

  姜晚的腦子飛快轉動,前後種種一下子串聯起來。

  昨日半夜,明城臉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了,謝硯接到消息,不可能沒有動作。

  那從她踏進蘭苑那一刻起,謝硯是不是就已經認出她了?

  看著她小心翼翼扮演柔弱民女,他是不是覺得格外有趣?

  姜晚低頭掃了一眼自己這身紗羅衣裙,輕軟單薄,胳膊肩膀若隱若現,與她平日裡束身端莊的模樣判若兩人。

  而謝硯衣冠楚楚坐在那裡,眼底是盡在掌握的從容。

  一股邪火蹭地竄上來。

  行,你想看我演是吧?

  那我陪你演到底。

  電光石火之間,姜晚改了主意。

  她就著被謝硯鉗住下巴的姿勢微微仰臉。

  眼波一轉,媚色便漾了出來:「爺,不若民女為您舞上一曲?供爺取樂。」

  她抬手掩唇,一聲輕笑如鶯啼婉轉,眉眼間儘是風情。

  另一隻手緩緩抬起,帶著幾分挑逗意味往他臉上的面具伸過去。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面具後的氣息明顯一滯,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謝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風雲翻湧。

  「取樂?」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想到此刻若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別的男人。

  她若是穿成這樣,對著旁人巧笑嫣然。

  謝硯心中那股邪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昨日回到客棧收到明城傳來的消息,那一刻他只覺渾身血液都涼透了。

  滿朝皆知謝相城府似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只有謝硯自己知道他只是把對她的心思都藏了起來。

  從京城到南境,從南境到青州,他一路克制守禮。

  唯恐骨子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占有欲嚇著她,不動聲色的守護著。

  可他萬萬沒想到,姜晚敢隻身踏進這藏污納垢的蘭苑。

  她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但凡出半點差池,他就算把整個青州翻過來,把陸守正碎屍萬段,也換不回她一根頭髮?

  怒到極點,謝硯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他伸手直接擒住她試圖摘面具的那隻手腕,力道收緊。

  姜晚吃痛,眉心微蹙,咬著唇沒出聲,只是瞪著他。

  「謝硯,看著我身處險境,你很得意?」姜晚語氣裡帶著薄怒。

  謝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絲毫未松。

  「殿下這不是認出臣了麼?」他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在姜晚耳際緩緩摩挲,「怪不得呢。

  方才還笑意溫存,怎麼到我這裡又開始張牙舞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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