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在姜晚耳際後摸索片刻，終於尋到那處不易察覺的接口。
指尖一挑，往上一揭，人皮面具應聲而落，底下的臉龐露了出來。
燭火猛地一跳，映得姜晚睫毛輕顫，嘴唇因為羞惱而紅得發艷。
謝硯盯著這張臉，一動不動，目光沉沉。
整整兩天，他度日如年。
若不是路景行在暗中替他打通所有關節，讓他踏入這座水心蘭苑，謝硯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方才在樓下，人群攢動、燈火迷離，謝硯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
姜晚就穿著那身單薄紗衣，妝容艷麗，站在那群待選的女子中間。
那一刻謝硯才知道，什麼步步為營，在她面前什麼都不是。
外人皆道他心思深沉。
可那一刻，那些深藏在骨子裡的占有欲，在那一瞬間全部破籠而出。
「姜、晚。」謝硯幾乎是咬著她的名字，一字一頓，「你真是……好得很。」
話音未落，謝硯低下頭，狠狠吻住了她。
什麼克制都沒了，粗暴急切，不容姜晚躲閃。
謝硯撬開姜晚的牙關長驅直入，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姜晚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本能地想推拒，手腕卻被他牢牢扣在身後，動彈不得。
唇齒間全是謝硯的氣息，滾燙的，帶著酒意，裹著怒意。
還有她從沒在謝硯身上見過的、讓人心慌的東西。
姜晚起初還硬撐著，漸漸便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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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被攪得一片混沌，只覺渾身都在發燙，意識一層一層往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姜晚覺得自己快要窒息時，謝硯才退開了一點，緩慢廝磨。
直到胸腔里那口氣快要耗盡了，姜晚才恍惚間找回一絲清明。
她竟在回應他。
這個念頭讓姜晚猛地睜眼，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
羞恥和惱怒在這一刻同時湧上來。
姜晚用力別開頭，終於從謝硯唇間掙脫出來。
她大口喘著氣，嘴唇紅腫，眼角不知什麼時候染上了一層薄紅。
謝硯的呼吸也亂得厲害，額頭還抵著她的額，目光描過她意亂的模樣。
謝硯眼神幽暗，胸口劇烈起伏：「你還要繼續演嗎，殿下？」
「你放肆……」姜晚回過神來，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在雅閣里響得刺耳。
這一巴掌姜晚用了全力，把這兩天憋著的火全打了出去。
手掌火辣辣地疼，指節直發抖。
謝硯的臉被打偏到一邊，下頜很快紅了一片。
窗外水聲潺潺，隱約有絲竹之聲從遠處飄來，襯得室內這一段沉默格外漫長。
過了片刻，謝硯慢慢轉回頭，眼底依舊暗沉，卻不見半分怒意，只剩沉沉的偏執。
「謝硯。」姜晚冷著臉開口，「你憑什麼？你一次又一次，不顧分寸、不顧尊卑冒犯於我。
我是當朝公主，你我君臣有別，你混帳！」
姜晚把翻湧的情緒壓了壓，又緊接著質問，「還有，你憑什麼讓沈清揚來試探我？」
謝硯剛被她罵得啞口無言，還沒來得及說半個字，又挨了這當頭一喝。
他愣了一下，眉頭微皺，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茬。
沈清揚那點小心思，在他看來不過是小姑娘的熱心腸，怎麼就扯到他頭上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謝硯語氣裡帶著幾分迷惑，「你聽我說，事情不是……」
「我不想聽。」姜晚直接打斷他。
胸口堵得厲害，姜晚懶得再看謝硯一眼，轉身走到桌邊坐下。
可腦子裡偏不消停。
一會兒是沈清揚那聲甜膩膩的「硯哥哥」，一會兒是方才那兩個女子挨著他的模樣，整個人都快貼到他身上去了。
那股火氣又躥上來。
姜晚隨手抄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一股奇異的甜香，與尋常酒水的辛辣截然不同。
「等等~」謝硯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他疾步上前想要奪下酒杯，卻終究慢了一步。
姜晚皺眉砸了咂嘴：「這什麼酒？味道不太……」
話沒說完，一股熱意從小腹躥上來，像火燒似的。
姜晚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酒……」姜晚轉頭看向謝硯，眼中終於有了慌亂。
謝硯的臉色比她還要難看：「蘭苑的雅間，所有酒水裡都添了東西，為了助興。」
「你……」姜晚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軟糯委屈，「你怎麼不早說？」
那股燥熱越來越猛，燒得她腦子一點一點糊掉。
謝硯站在原地，手還伸在半空，僵了好一會兒，最終嘆了口氣：「你沒給我機會。」
就這點警惕性，還敢一個人往虎穴里闖？
但這話謝硯沒敢說出口。
姜晚咬住下唇，試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熱浪一波接一波，把最後那點理智也捲走了。
眼前人影朦朧，唯有謝硯的氣息清晰無比。
清冽乾淨的松柏冷香，將她整個人包裹。
「姜晚。」謝硯的聲音沉沉地落在她耳畔，「看著我。」
姜晚費力地抬起眼睫對上他的眼睛。
「我不會碰你。」謝硯說，「我保證。只要你不願意，今晚我絕不碰你分毫。」
謝硯微涼的掌心輕輕覆上她滾燙的臉頰，那股涼意讓她舒服得渾身一顫。
姜晚下意識地歪了歪頭，像只貓似的在他掌心蹭了蹭。
謝硯的呼吸驟然一滯，再也克制不住了，俯身低頭，額頭緊緊抵著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燙得嚇人。
「但能否讓我幫你？」謝硯的聲音隱忍低沉，「不然這藥力，會把你燒壞的。」
姜晚沒等他說完，便仰起頭急切地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滾燙，毫無章法地貼著他的唇亂蹭。
謝硯整個人僵住了。
姜晚纖細的手臂順勢攀上他的肩頭，像是怕他抽身離開。
謝硯緩緩閉上雙眼，任由她笨拙地親著、蹭著、咬著。
心頭酸澀、滾燙、歡喜、愧疚，萬般情緒交織翻湧。
這是他藏在心底默默守了這麼多年的姑娘。
謝硯抬手輕輕扣住姜晚的後腦，溫柔地回吻過去，極盡耐心地廝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