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整個人軟在謝硯懷裡,摟著他的脖子不停地蹭,一次一次撩亂他的呼吸。
上一回藥性太猛,燒得姜晚完全沒了意識。
這一回雖然燥熱,但還剩著模糊的神志,讓姜晚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謝硯也察覺到了。
他微微退開一點低頭看她。
姜晚臉頰緋紅似霞,眼角也染著一層胭脂色,一雙眼睛水霧蒙蒙地望過來,又純又媚。
見謝硯退開,姜晚眼底浮起一絲不滿,嘟著唇又要急切地湊上前去。
謝硯喉結上下滾了滾,硬生生把胸口那股燥熱壓下去。
她尚在藥力之中,神志迷糊。
謝硯深吸一口氣,將姜晚按回榻上,手掌覆住她的手背,十指扣緊,把她的手心貼在自己心口。
「晚晚,不急。」謝硯低聲說,然後俯身,一下一下地親她。
從眼尾到鼻尖,從鼻尖到唇角,再慢慢往下。
姜晚輕輕哼了一聲,身體先是繃了繃,隨即徹底松下來,任由他安撫。
溫熱的掌心順著姜晚的肩頭滑到腰側,輕輕探入衣襟,一點點替她撫平那股燒人的燥熱。
意識在熱浪與溫柔之間沉沉浮浮,姜晚腦子昏得厲害,含混不清地喚了一聲:「謝硯……」
謝硯把她摟進懷裡,低頭貼著她耳畔,一聲一聲地回應:「在。我一直在。」
窗外濟水湯湯,絲竹聲遠遠飄來,襯得這一室繾綣溫柔。
◇ ◇ ◇
姜晚是被外面的響動吵醒的。
費力掀開眼皮,入目是一方陌生的帳頂。
昨夜那些片段一片一片從意識深處浮上來。
姜晚猛地偏頭,謝硯不在。
姜晚緩緩坐起身,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中衣下面曖昧的紅痕。
她低頭看了一眼,耳根騰地燒起來,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
除了沒突破最後一步,其他的情形跟上次也差不多了。
這一回藥力雖不如上次猛烈,卻也足夠讓她把臉丟盡。
她主動吻了他,摟著他的脖子蹭來蹭去。
又是謝硯。
姜晚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哼了一聲。
桌案上昨夜那壺「助興」的酒已經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盞溫著的蜂蜜水,旁邊還擱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袍。
姜晚盯著那盞蜂蜜水,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是該嘆自己運氣不好,還是該慶幸?
兩次都著了同樣的道,兩次身邊都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裡,姜晚的表情微妙起來。
昨夜她剛甩了人家一巴掌,又把人罵得狗血淋頭,然後就像只八爪魚似的纏上去主動獻吻。
姜晚,大胤皇室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姜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自己從羞恥的深淵裡打撈出來。
正懊惱間,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姜晚的脊背瞬間繃直。
那步子她熟悉,謝硯走路一貫不疾不徐。
近了。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瞬,門被輕輕推開。
姜晚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躺回去,扯過被子蒙住半張臉,閉上眼努力讓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她甚至屏了一瞬呼吸又趕緊放輕,生怕露餡。
門開了又合,謝硯走了進來。
姜晚心跳快得像擂鼓,懷疑他隔著被子都能聽見。
謝硯看著被子裡的輪廓,沒有出聲。
練武之人當然聽得出來,眼前佳人沒有睡著。
謝硯在榻邊站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了,在裝睡。
這個念頭像一滴溫水落進心口,慢慢洇開。
謝硯在榻邊坐下,沒有拆穿。
被褥微微凹陷,姜晚的身體幾不可見地繃緊了一瞬。
沉默片刻,謝硯開口:「你睡著的樣子比醒著安靜多了。」
姜晚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人是在誇她還是損她?
「醒著的時候,」謝硯語氣裡帶上一絲笑意,「像只炸了毛的貓。」
姜晚再也忍不住,一骨碌坐起來瞪著他。
被他這麼一鬧,尷尬倒真散了大半。
謝硯端起那盞蜂蜜水遞到她嘴邊。
姜晚也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溫熱的,甜絲絲的,嗓子舒服了不少。
剛放下杯盞,外面有人輕輕叩門。
謝硯起身去開了條縫,低聲吩咐了幾句,側身讓開。
幾個侍者魚貫而入,抬進一隻碩大的柏木浴桶,後面跟著提來一桶桶熱氣騰騰的淨水。
侍者們手腳麻利,注水、調溫、撒入草藥包,一氣呵成。
隨後低頭躬身,魚貫退出雅閣,房門輕輕闔上。
室內重歸安靜,只剩水汽氤氳升騰,帶著皂角和寧神草藥的淡香,絲絲縷縷瀰漫開來。
姜晚的目光落在那桶熱水上,幾乎挪不開眼。
幾經波折,她身上仿佛還殘著那股令人不適的脂粉氣,恨不得馬上鑽進去。
謝硯看出她的心思,走到她身邊:「本就是給你準備的。去洗洗,解解乏。」
姜晚轉頭看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該出去了。
謝硯迎著她的目光,非但沒動,反而挑了挑眉,眼底漾開一點戲謔:「這我可做不到。
在這兒我是『貴客』,讓貴客去門外等著,於理不合,也容易惹人疑心。」
姜晚瞪了他一眼,臉頰卻不爭氣地微微發熱。
她當然知道他說得對,可要她當著他的面……
雖然什麼都做過了。
但清醒著畢竟不一樣~
正僵持著,謝硯轉身從旁邊小几上順手抄起一本樂譜冊子,走到那架檀木屏風後面:「我在這兒看譜子,不回頭。你安心便是。」
姜晚看著屏風上那道模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浴桶。
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走到屏風前檢查了一遍遮不遮得嚴實,這才繞到後面,背對著屏風飛快褪了衣裙。
低頭的一瞬,姜晚瞥見自己鎖骨下方、肩頭星星點點的紅痕。
那是昨夜謝硯指尖和唇齒留下的痕跡。
姜晚耳根倏地燙起來,咬著後槽牙低低罵了句:「莽夫。」
這才小心翼翼地跨進浴桶。
熱水一下子裹住全身,姜晚輕輕吁了口氣,把身子沉下去只露出肩頭。
熱水漫過脖頸,浸濕長發,連日來的疲憊和緊繃一點一點散開。
姜晚掬起水細細清洗著臉龐、脖頸、手臂,每個動作都儘量放輕,生怕再驚擾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