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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這副皮囊倒是慣會招蜂引蝶的

2026-09-15 18:05:58 作者: 關山渡

  房門一闔,廊道上的喧囂便被隔絕在外。

  姜晚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貴客,你這副皮囊倒是慣會招蜂引蝶的。」

  按往常,這話一出口,謝硯總要低低笑上一聲,或順著她的話回一句讓她耳根發燙的什麼。

  可此刻謝硯卻沒接話,眉頭反而微微蹙著。

  方才廊下那一幕雖只是意外,卻讓謝硯心頭警鈴大作。

  這蘭苑看著紙醉金迷,底下全是暗流。

  那黃衣女子不過是個小角色,但今日能攔路,明日就不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謝硯轉過身,語氣沉下來:「此地不宜久留。我想辦法送你回去。」

  姜晚怔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異常堅決:「我不走。

  你冒險進來是為了查陸守正,我也是為此而來。

  你讓我一個人先走,那我來青州做什麼?」

  謝硯看著她,目光微動。

  「你若在這裡出了差池……」他頓住,沒往下說。

  「我不會出差池。」姜晚迎上他的視線,「我是大胤的長公主,不是需要你時時刻刻護在身後的瓷娃娃。」

  姜晚語氣緩下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我有我的路要走,你攔不住。」

  謝硯沉默地看著她。

  那是長公主的驕傲,也是她的擔當。

  謝硯想起在京城時,她也是這樣一個人面對滿朝文武的質疑,從沒退過半步。

  沉默片刻,他終於鬆了口,語氣鄭重:「好。你不走,可以。」

  謝硯上前一步,盯著她的眼睛,「但你必須答應我,在這裡,不管發生什麼事,你絕不能再私自行動。」

  姜晚看著謝硯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堅決,知道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謝硯神色稍緩。

  姜晚隨即輕聲問:「方才見你從路先生那裡出來時臉色不太好,談得不順?」

  謝硯冷哼一聲:「我本想藉機見見這蘭苑背後的主人,探探虛實。

  誰知這位主人架子不小,傳話過來說主人遠遊未歸,再等等。」

  姜晚眸光微凝:「你猜出來是誰了嗎?」

  謝硯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殿下心裡想必也有答案了。

  這青州說是陸氏的天下也不為過,只是不知道是陸守正親自插手,還是他的子侄親信在操持。」

  姜晚頷首:「我也是這麼想的。明城他們在外探查了幾日,應該也快摸到門路了。

  只是這園子建在河心,進出把守得嚴,要拿到實證還得費些周章。」

  「既如此,」謝硯走到窗邊,望著對岸隱約的城郭輪廓,「我們就在這兒安心『做客』幾日。

  看看這位蘭苑主人的廬山真面目,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肯露面。」

  ◇ ◇ ◇

  接連幾日,蘭苑這浮華表象之下,丫鬟僕役乃至一些樂妓舞姬之間悄悄傳開了一樁新鮮談資。

  都說二樓西邊雅間那位身份尊貴的貴客,不知怎的竟對前幾日新送來的那個民女上了心,寵得沒邊。

  不僅留她在房中同吃同住,更嚇人的是,前兩日那民女不過被柳管事拉扯了幾句,貴客竟大發雷霆,當場就要砍了柳管事的手。

  雖然後來不知怎的又饒過了,但也足以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一時間,園中暗流涌動。

  有人羨慕那民女走了潑天好運,能得這般人物青眼,哪怕只是露水姻緣也夠下半輩子說道了。

  更多的人是嫉妒,尤其是一些自恃美貌卻沒能被貴客看上的女子,心裡酸水直冒。

  當然,也有平日被柳管事欺壓慣了的,暗暗惋惜貴客怎麼沒真把她的手砍下來,也好出出氣。

  這些議論在蘭苑裡無聲蔓延。

  姜晚被謝硯護在西邊雅閣內,自然是聽不見這些嘈雜。

  但接連兩日困在房裡,蘭苑的底細依舊像霧裡看花,毫無進展。

  這日用罷晚膳,姜晚終於坐不住了。


  她放下茶盞看向謝硯,語氣裡帶著幾分氣悶:「整天悶在屋裡,實在氣悶。

  不如你帶我出去走走?也讓我見識見識,這聞名青州的蘭苑,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謝硯略一沉吟。

  他本不願讓姜晚暴露在眾人眼皮底下,但轉念一想,這兩日她確實憋得慌,何況有他在身邊守著,應該出不了事。

  「好。」謝硯點頭應下。

  於是,蘭苑那座日夜笙歌不絕的奢華大廳里,出現了一對引人注目的身影。

  謝硯臉上覆著面具,身姿挺拔,就算靜靜站著不說話,通身的氣場也讓人沒法忽視。

  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正是傳聞中那位「得寵」的民女。

  今日她換了一身藕荷色襦裙,依舊是不起眼的打扮,只算得上清秀端莊。

  也不知如何就得了貴客青睞~

  二人一出現,立刻吸引了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

  竊竊私語聲在樂音與喧譁的間隙里隱約浮動。

  認出他們的人,眼神里寫滿了探究、羨慕、嫉妒,以及更深的好奇......

  謝硯無視所有視線,引著姜晚在大廳一處視野尚可的角落坐下。

  立刻有殷勤的侍女奉上香茗果品,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姜晚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緩緩掃過大廳。

  比起白日,夜晚的蘭苑徹底撕下了矜持的偽裝。

  客人明顯更多,幾乎座無虛席,白色絲袍與各色輕薄衣裙交織在一起。

  交談聲、調笑聲、勸酒聲、喝彩聲跟樂聲混作一團,喧囂鼎沸。

  姜晚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掂量,在晃動的光影中顯得更加赤裸。

  更有甚者,或許是因為聽說了有個民女「因一曲《雲韶舞》得寵」的傳聞。

  竟有膽大的樂妓或舞姬,在旋轉起舞或抱著樂器經過他們附近時眼波流轉。

  不少人朝著謝硯的方向極盡撩撥之能事,指望能得貴客一顧。

  姜晚面上不動聲色,只輕輕吹著杯中浮葉,心裡卻覺得有些荒唐。

  這蘭苑果真是個名利場,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激起這麼多漣漪。

  謝硯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覺,只偶爾側首,低聲與姜晚說上一兩句話。

  黃衣女子遠遠看著這一幕,心中冷哼一聲:「再過一會兒,看你這賤婢還能得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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