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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請貴客單獨一敘

2026-09-15 18:06:20 作者: 關山渡

  謝硯從手邊拿起一隻扁平木匣,推到桌案正中。

  「不急,陸園主。這是那邊托我帶來的。」謝硯手指在匣蓋上輕輕一叩,「樣品。園主不妨先過過目。」

  陸知許目光落在那隻木匣上,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掀開了蓋子。

  匣內鋪著暗紅色絨布,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把短刃。

  刃身窄長,泛著青光,邊緣打磨得極薄極利,在水榭透入的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

  陸知許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取了出來,指尖沿刃脊輕輕一滑,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胤對兵器管制極嚴。

  民間私藏刀劍尚屬重罪,更不必說打造兵器的鐵料。

  歷來由工部專管,能流入市面的少之又少。

  可眼前這把短刃的質地與鍛打工藝,分明是上等百鍊精鋼,絕非尋常鐵匠鋪能出。

  若北邊能提供這等成色的兵器……

  陸知許心底那點火苗倏地躥了起來。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將短刃放回匣中,抬頭看向謝硯,目光已比方才熱切了許多。

  謝硯像是沒瞧見他那點變化:「那邊說了,只要糧食到了,東西都是這種成色。」

  他頓了頓,不緊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至於園主方才問的數......」

  三根手指停在半空,明晃晃地亮著。

  倒坐實了一副奸商的嘴臉。

  陸知許目光落在三根手指上,心裡頓時沉了一下。

  這個江衡,先前說得雲淡風輕,臨到關頭亮出這個數。

  陸知許面上不顯,將短刃放回匣中,抬眼笑道:「少東家果然是有備而來。」

  「既是如此,陸某也得拿出些誠意才行。」

  說罷他偏頭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孟辭遠。

  

  孟辭遠會意,立刻從袖中取出一張對摺的條子,恭恭敬敬地遞到謝硯面前。

  謝硯垂眸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抬眼望著陸知許:「陸園主,這條子……有何說法?」

  陸知許哈哈一笑,朝孟辭遠抬了抬下巴。

  孟辭遠連忙上前半步,躬身解釋:「少東家有所不知。

  拿著這張條子,便可到城外糧倉領取糧食。

  這便是我們東家的誠意:貨未到,糧先付,只當作定金。

  少東家只管把這批糧食運出去,後續的事情,咱們再慢慢談。」

  謝硯聞言,隨即也笑了起來,伸手將條子收入袖中:「陸園主,妙啊。

  如此一來,倒顯得在下先前那些顧慮多此一舉了。」

  陸知許擺了擺手,重新堆起笑容:「少東家方才說的數,陸某記下了。不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調放緩,「先前路先生與我這邊商定的底價,已是咱們兩家能走通的極限。

  少東家再要三成,陸某委實有些吃力。」

  陸知許說到這裡,故意頓了一頓,看著謝硯面色不變,才又補了一句:「這樣吧,陸某退一步。

  原先的總價不動,我另從自家帳上多撥兩成,單獨作為少東家居中斡旋的辛苦費。

  這比少東家方才要的數雖差了些,但勝在入了少東家的私帳。不知少東家意下如何?」

  陸知許這一番話算盤打得精。

  把這兩成包裝成單獨給江衡個人的好處,既顯得自己大方,又不讓江衡覺得被壓了價。

  謝硯聽完,靜了片刻,才緩緩點了頭:「陸園主果然爽快。兩成便兩成。成交。」

  陸知許鬆了口氣,心底冷笑。

  果然是個貪財的,一聽到單獨入帳的「辛苦費」便鬆了口。

  貪財就好,貪財的人才好拿捏。

  大事議定,席間氣氛便鬆了下來……

  珍饈佳肴流水般送上,陸知許與謝硯杯盞交錯,談青州風物、南北軼聞。

  兩人言笑晏晏,倒像相交多年的故友,誰也看不出方才還在為一筆驚天生意試探計較。

  茶過三巡,菜過五味。


  兩人又借著酒意,將交貨的地點、時辰以及如何避開邊關巡查的諸般細節逐一敲定。

  陸知許倒也爽快,當場便付了定金。

  謝硯見正事已畢,便不多留,起身告辭。

  他帶著姜晚,由那中年管事引著,穿過曲折迴廊,回了西邊的雅閣。

  水榭深處一間僻靜的暖閣里,展牧原正垂手立在陸知許身後。

  陸知許負手立在窗前,指尖捻著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落在池中遊動的錦鯉上。

  方才臉上那副溫和笑意早已斂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化不開的陰沉。

  「方才跟在江衡身後那個女子,」陸知許開口,「你安排兩個得力的人,尋個妥當時機,處理掉。」

  展牧原眉頭微蹙,低聲應道:「是。只是……如此一來,會不會得罪江衡?」

  陸知許冷笑一聲,轉過身來:「不過是個玩物罷了,無足輕重。

  這種人死了也就死了,江衡未必會放在心上。

  再者,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手腳乾淨些,做成意外。」

  陸知許踱了兩步,又道,「江衡行事如此不密,帶著個女人就敢來談這等買賣。

  可見是個耽於聲色、難成大器的紈絝。這樣的人,不足為懼。」

  「下官明白。」展牧原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另一邊,謝硯帶著姜晚回到雅閣。

  房門剛一合上,他臉上那層從容便消失殆盡,轉過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明日一早我們離開。」

  姜晚正解著披風系帶,聞言動作一頓,抬眼望他:「這麼急?可是出了什麼事?」

  謝硯走到她面前,眉頭擰成一個結:「今日看陸知許此人疑心極重。

  你隨我同去雖合了『寵妾』的身份,卻也落進了他眼裡。

  他既敢在此地亮明身份與我談這等買賣,就絕不容許任何紕漏。

  我怕他會對你下手,以絕後患。」

  謝硯低聲補了一句,「是我思慮不周,反倒連累了你。」

  「與你無關。」姜晚輕輕握住他的手,「咱們提前走便是。」

  「我這就吩咐路景行安排,明日一早便動身。」謝硯說。

  兩人正低聲商議著行程,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緊接著,一個恭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東家吩咐,請貴客單獨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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