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瞬間鴉雀無聲。
周遭兵將心頭一震。
張參將臉色驟變,眼底慌亂一閃而過,隨即厲聲狡辯:「一派胡言!
末將恪盡職守,從未徇私!你無憑無據,豈能污衊朝廷將官?
何況我乃大營參將,你一介不知從哪裡來的外人,無權問責!」
他篤定姜晚拿不出實證,又仗著職級不低,擺明了拒不配合。
姜晚聞言,冷笑一聲:「有無權限,一試便知。明南,拿下。」
張參將沒料到對方如此果斷,竟不在言語上拉扯半句,伸手便欲反抗。
明南身形一閃,乾脆利落制住張參將,反手將其按住。
張參將武功不弱,可當著此人竟全無還手之力,幾下便被制住。
再看這樣裝扮的人,密密麻麻圍著校場一圈。
全場屏息,再無人敢出聲。
姜晚視線淡淡掃過陣列:「李校尉、周千戶,一併出列。」
被點名的兩人身軀同時一震,臉色慘白,下意識想縮進人群,卻被早已悄然圍堵的暗衛鎖住退路,無處可躲。
姜晚一一揭穿:「你二人一個負責物資調度,一個掌管城外巡防。
常年替陸家包庇漕運私貨,收受賄賂已久。需要我逐一細數嗎?」
兩人渾身僵硬,頭皮發麻,半句狡辯也說不出來。
「拿下。」兩名暗衛同時上前,瞬息將兩名武官押制跪地。
緊接著,姜晚再度開口,點出另外幾名暗中依附陸家、私下牟利的底層將官姓名。
謝硯此前梳理的青州軍中徇私勾結的人員名單、罪狀細節,姜晚盡數牢記在心,此刻當眾一一清算。
短短片刻,數名與陸家牽扯極深的將領盡數被制服關押。
這群暗中為陸家做事的人手竟頃刻間被拔除乾淨。
營中剩餘將士親眼目睹全程,人人心生敬畏,徹底打消了心底所有遲疑。
此番雷霆清算震動了整個北境軍糧秣大營,在場大半將士心頭一振,神色愈發振奮。
他們常年駐守邊關,戍土守疆,最恨的便是內部蛀蟲作祟。
這群軍中敗類暗中勾結漕運、拖累防務,早已讓眾人心生不齒,往日礙於職級尊卑敢怒不敢言。
如今姜晚手持御賜金牌當眾肅清奸佞,恰好順了所有人的心意。
一時間全軍軍心大振,將士盡數心悅誠服。
就在局勢穩住的同時,一道黑影趁著夜色極速掠來。
暗衛明北。
「殿下。」明北低聲稟報,「蘭苑那邊,明統領不久前發出求援信號。
時至方才沒有傳回第二次訊息,苑內怕是出事了,局勢恐怕不妙。」
姜晚遲遲等不到謝硯脫身的消息,心裡一直懸著,此刻聽到明北的話便知他們怕是被困住了。
心中焦急,面上卻有條不紊。
她轉身交代身旁一名親信暗衛:「去御史中丞韓璋那裡找到謝七,告訴他們依計行事。」
親信暗衛應聲轉身疾馳而去。
姜晚將御賜金牌交到明南掌心:「明南,你持金牌統領大營兵士,把控青州全城水陸卡口。
重點盯死漕運所有分點、碼頭渡口、街巷要道。敢反抗者,無需上報,格殺勿論。」
交代完畢,姜晚轉身看向一旁肅立的趙總旗。
此人姓趙名寬,戍守青州七年,前年升上都尉,在一眾將領中骨氣最硬。
趙寬素來不齒漕運陸家勾結軍中敗類,曾私下向上峰遞過密報。
誰知密報被陸家安插的眼線截下,反被誣告「構陷朝廷命官」,險些丟了差事。
姜晚看著他:「趙總旗,你多年鬱郁不得志。
今夜我拔除營中陸家爪牙,剩餘防務與全城卡口的協同需你全力輔佐明南。」
趙寬渾身一震,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這些年憋屈夠了,今日總算等到這一天。」
言罷大步站到明南身側。
明南握緊金牌領命,即刻拆分兵馬奔赴全城水陸卡口連夜布防堵截。
趙寬則帶熟悉地形的舊部,配合明南封鎖各條水陸暗道。
「其餘人聽令,即刻隨我折返蘭苑,全速馳援,一刻不能耽誤!」
所有調度安排妥當,姜晚足尖一點,身形率先掠入沉沉黑夜。
觀瀾閣一眾暗衛緊隨其後,借著夜色極速穿梭,直奔蘭苑。
◇ ◇ ◇
沈清揚早已在暗中盯著蘭苑多日。
早前路景行與謝硯悄悄潛入時,她便懸了一顆心。
路景行從不讓沈清揚沾那邊的人和事,刻意將她隔在紛爭之外。
可沈清揚心思通透,私下早摸清了那處別院的底細。
兩人進去整整數日,半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沈清揚日日惦記,提前在江岸沿線、蘭苑外圍布下漕幫暗哨,日夜輪值,一旦有異動立刻報信。
可連日來風平浪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沈清揚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只能按捺著性子等待。
到了後半夜,值守的兄弟突然匆匆折返,說蘭苑上空亮起一道信號。
沈清揚心頭一緊,再不敢遲疑,立刻召集人手,借著夜色全速奔赴蘭苑。
等沈清揚帶人趕到時,姜晚一行也剛好抵達。
此刻的蘭苑早已沒了平日的雅致,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庭院裡燈歪桌倒,遍地血跡。
滿苑的護衛更是叫苦不迭。
今日不知撞了什麼邪~
先是一撥身手凌厲的神秘人突然闖入後院正堂,他們拼死才勉強撐住。
好不容易喘口氣,這會兒又闖來一撥,瞧著比剛才那撥還要兇悍。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衝上去。
「進去救人。」姜晚沒有廢話,拔刀縱身,第一個衝進苑內。
她救人心切,刀法利落,招招直奔要害。
上前攔路的護衛根本撐不過幾招,很快被一一制服。
觀瀾閣暗衛更是個個以一敵十,分散清剿。
沈清揚看著姜晚的身手,心中生出幾分欽佩~
不愧是謝硯心心念念之人。
之前自己的諸般試探,倒顯得兒女情長了些~
沈清揚也不再觀望,提劍入場,帶著漕幫兄弟加入戰局。
這些年憋屈壞了,今日正當殺個痛快~
殺得正酣,餘光卻忽然一晃,後院深處,一抹人影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