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揚欲追那抹人影,卻被蘭苑護衛纏住,脫不得身。
只得先料理眼前之人。
兩隊人馬聯手,戰局瞬間明朗。
沒多久,蘭苑護衛全被制服,再無人敢反抗。
打鬥結束,眾人分頭搜遍里外,卻始終找不到謝硯和路景行的身影。
這時,後院搜查的明西匆匆來報:「殿下,後院正堂找到一名女子,還有受傷昏迷的明統領。」
姜晚立刻追問:「相爺和路先生呢?」
「未曾找到。統領傷得很重,像是經歷長時間纏鬥,力竭後不敵落敗。
那名女子神志清醒,但看得出受過盤問折磨。」
姜晚起身趕往後院。
正堂里燈火搖曳,明城滿身血跡躺在一邊,已昏迷不醒。
林見微獨自立在堂中,身上帶著刑傷,髮髻散亂。
姜晚看了她一眼,生出幾分憐惜。
這女子淪落至此,瞧著也是困在泥潭中掙扎的人。
林見微也一直在看她。
此刻借著昏暗燈火細細打量,卻發現眼前女子的眉眼竟與當年那位天之驕女有幾分相似。
林見微心頭猛地一震,瞬間通透。
原來顧硯對一個出身平凡的人處處上心,從頭到尾都是因為這張相似的眉眼。
想通這一層,不甘再次翻湧上來,林見微眼底掠過一抹詭異的陰笑。
姜晚耐著性子問:「林姑娘,蘭苑還有別的通道、密室嗎?」
林見微抬眼,挑釁似地笑:「你這般著急問話,就不想先問問,你那位貴客的下落?」
她篤定姜晚搜不到人,心底生出扭曲的快意,揚聲輕笑,「不如我來告訴你。你那位貴客已經被我殺了!哈哈哈!」
姜晚眉頭微蹙,沒有接話。
林見微死死盯著姜晚:「你可知他究竟是誰?他和你一樣,都是不值一提的人!
我到底哪裡不如你?憑什麼他那麼偏愛你,卻對我薄情寡義!
你在蘭苑這些時日,我早就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有什麼特別的,能讓他如此上心。」
林見微越說越激動,語氣愈發刻薄。
姜晚眼底那點憐惜蕩然無存。
如此魔怔,這女子莫不是失心瘋了?
諸多疑問盤旋,姜晚面上卻不露分毫,懶得與她爭辯。
身後沈清揚卻早已焦躁難耐。
遲遲找不到路景行與謝硯,她的耐心已徹底耗盡。
沈清揚向來做事隨性,此刻看著滿口瘋言的林見微,只覺得無比厭惡,下手便沒了分寸。
沈清揚運力扣住林見微肩骨,一記重扣壓得她半身發麻,毫不留情。
林見微起初還咬牙硬撐,端著最後一絲倔強不肯服軟。
可片刻後,刺骨的劇痛席捲全身,徹底擊潰了她的防線。
方才受過的刑罰還歷歷在目,林見微萬萬不想再承受一遍。
疼痛與恐懼雙重裹挾,林見微再也撐不住,急忙求饒:「我說!我全部說!」
沈清揚這才收了手,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心裡不咸不淡地划過一句:也不是多硬氣嘛?
沈清揚耐著性子等林見微喘勻了氣。
「剛才有另一伙人闖進後院,」林見微緩了緩,「帶頭的是個戴面具的,看衣著像是蘭苑的客人。
出手特別狠厲,砍傷了好幾個人,硬生生把路先生帶走了!
陸知許和展牧原也被挾持著走了!
後院……後院書房的書架後面,有陸知許提前留的密道,他們應該是從那裡逃的!」
可問及謝硯的下落,林見微一口咬死不知,說人是路景行帶走的,自己再沒見過謝硯的蹤影。
得知路景行的線索,沈清揚眼神一冷,立刻準備去追。
臨走前她看向姜晚,沉聲道:「殿下,對付這種心思歹毒的人,沒必要心軟。」
說完不再停留,帶著漕幫眾人順著密道方向全速追了出去。
姜晚沒查到謝硯半點蹤跡,心頭不安愈發濃重。
「明北。」
「屬下在。」
「把苑裡所有活著的人全部集中關押,嚴加看守,挑一個管事來見我。」明北領命快速安排下去。
沒過多久,一個髮髻散亂、身穿黃衣的女子被帶了過來。
正是前兩天在蘭苑刁難過姜晚的柳管事。
此刻她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剛一抬頭對上姜晚的目光,整個人瞬間腿軟,連連求饒:「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
方才打鬥時柳管事躲在暗處看得清楚。
此前一直以為姜晚不過是運氣好被貴客看中的普通陪侍女子,才敢肆意刁難。
可此刻柳管事心底只剩後怕,甚至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繼續招搖放肆,不然怕早就小命不保了。
姜晚並未打算計較之前的事,只低頭看著她:「柳管事,蘭苑裡有沒有可供藏人的密室?」
柳管事下意識搖頭否認:「沒有的!蘭苑本就是供貴客尋歡休憩的地方,往來之人最多逗留三五日便會離去。
苑裡處置不聽話的人,向來是直接綁了沉河,從不會大費周章修密室藏人。」
姜晚又問:「當真沒有?」
柳管事強壓慌亂,認真回想才恍然記起一樁舊事:「我職位低微,確實接觸不到上層機密。
只是早前偶然一次,我撞見王管事的臥房藏著一間密室,一直不敢對外吐露半個字。」
「帶路。」柳管事連忙點頭,引著眾人去往王管事的房間。
進屋後,姜晚仔細掃視四周,伸手摸遍牆面,很快就找到了機關。
輕輕一按,牆面緩緩移開,露出一間狹小昏暗的密室。
密室里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滿地暗沉沉的痕跡尚未乾透。
牆角蜷縮一人,正是蘭苑那位正主王管事。
他雙手反綁於身後,嘴裡塞著布團,額角一道乾涸的血痂從鬢邊蜿蜒而下,整個人歪倒在牆根。
姜晚只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將密室內外仔細探查一遍。
卻沒有發現謝硯蹤跡。
「把他弄醒。」
明北上前,抽掉王管事嘴裡的布團,又在他肩頭拍了兩下。
王管事低吟一聲悠悠轉醒,睜眼看見一屋子的人,先是一愣,隨即往牆角縮了縮。
明北蹲下身,問他可曾見過其他人進來。
王管事悻悻開了口:「小的……小的見過。硬是用刀扎著自己,把自己生生扎醒。」
他咽了口唾沫,「那是個狠人吶……」
姜晚急忙追問:「人在哪裡?」